我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把拽進了屋里。
「別出聲!」
等我進了門,馮姨娘才低聲說了一句。
我點了點頭,馮姨娘這才放心地把門合上。
馮姨娘看了我手里的盒子:「這是啥?」
「藥膏子,就消腫什麼的吧。」
其實是上次大太太給我的,剩下來的。
我看了看里面:「那姑娘怎麼樣了?」
馮姨娘聞言嘆了口氣:「不說話呢hellip;hellip;」
等我走進里屋,就看到那姑娘了。
就坐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床幔,像在河邊看到的那種死魚眼睛一樣。
馮姨娘上前:「我妹子昨夜可是冒死在救你,來看你,你還要這副樣子嗎?」
12.
聽到馮姨娘的話,那姑娘毫無的雙眸中,總算多了一些靈,緩緩看了過來。
「謝hellip;謝hellip;這位姐姐hellip;」
聲音嘶啞干涸,聽著讓人心疼。
我連忙擺手:「不用謝,我還是沒能救得了你,我對不起你!」
馮姨娘拿過我手中的藥膏,上前給那姑娘上藥。
鞭痕,齒痕各種青紫hellip;
「妹子,活著才有希,活著才有機會,活著也才能看到有些人死在你前面hellip;hellip;」
馮姨娘說得意有所指。
我聽得難,也上前握住的手:「姑娘,姑娘,你聽聽馮姐姐的,你得先活著,有了這條命,什麼才有希。」
良久,床上的姑娘眼里終于有了淚,緩緩下來。
抓住我們的手,哭得泣不聲。
我們給上藥,上都是青紫,簡直沒法看。
從斷斷續續的話里,我們大概知道,是子學校的學生,家里還有一個哥哥,前兩年不見了,有人說是從軍去了,至今沒有消息。
今天是在籌措善款,聽同學說在城東看到了哥哥,就一個人出門找,也就是在落單的時候被宋老爺看見擄來的。
「兩位姐姐,我求求你們放了我,我要去找我哥哥,我不能留在這里hellip;hellip;」
那姑娘對著我和馮姨娘跪了下來。
幫逃走嗎?
我有些遲疑,但是馮姨娘卻突然開口:「行,這幾天外邊哄哄的,那老混蛋顧不上家里,大爺也不在家,大夫人本不管我們這邊,你黑走,確實有希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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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會我和柳妹妹把守院子的奴才都支開,你就走!」
那姑娘雙眼放:「謝謝姐姐,謝謝姐姐hellip;hellip;」
我還是有些擔心:「要是被抓住了,你可能會被打死!」
那姑娘搖頭:「我不怕死!」
馮姨娘白了我一眼:「難道等死?子這麼烈,要是不逃,也會被老混蛋打死!」
我無言以對,我太害怕死了,理解不了這種為了逃跑不要命的行為。
馮姨娘嘆氣:「姐姐我是沒盼頭了,男人堆里滾過,如今又落在這泥坑里,過一天算一天,就算逃出去,也沒什麼希。」
「不一樣,是被搶進來的,還是大學生,有明的未來,還有哥哥要找,怎麼能在這泥沼中呢?」
又看向我:「你跟我也不一樣,你也有盼頭,要是贖了,你還有老爹。」
那姑娘點頭:「這是我的選擇,就算是死也是我選擇的結果,我不想被別人左右,不想活在別人的支配中,我謝謝兩位姐姐。」
我怔愣在原地,我聽不太明白,但是也明白一些,只是活著不好嗎?
13.
馮姨娘細細囑咐從哪條路走,哪個門上使銀子能出去,甚至銀子都給準備好了。
我聽著的話,心里又怕又張又莫名興。
這條路,也許在心里走過了無數遍吧。
最后,床上的姑娘鄭重地叩了個頭:「小妹陳意禮,兩位姐姐怎麼稱呼?要是有機會,我一定回來救兩位。」
馮姨娘苦笑了下:「我馮楚靈,你也不用為我們兩人冒險。」
我迫不及待:「我柳明珠,明天的明,珠hellip;hellip;」
「珍珠的珠。」馮姨娘接過話。
陳意禮鄭重地點頭:「小妹一輩子都會記住兩位姐姐的。」
等馮姨娘跟陳意禮說清楚路線后,我和馮姨娘各自找了個借口把守院子的兩個婆子都支開了。
陳意禮也趁機走了。
目送陳意禮離開,我心中是充滿希的,這泥潭中也終于有人走了。
這一夜我和馮姨娘睡在一個屋里,彼此相擁而眠,懷揣著對未來的期。
第二日,天還沒亮。
院子里就開始鬧哄哄的。
我和馮姨娘被驚醒,顧不上洗漱就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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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的中央放了一個擔架,是守門小廝送過來的。
擔架上躺著一個渾淋淋的人。
我和馮姨娘幾乎站立不住,勉強彼此攙扶著走近一些,就看見擔架上的正是陳意禮。
擔架上的下浸滿鮮,眼睛瞪得突出,臉白得像紙,上已經涼了。
這個樣子我不是很陌生。
小時候,村東頭的老田家欠了地主的租子,要拿他家織花姐姐去抵,織花姐姐撞死在家門口的時候,也是這樣直地躺著。
小廝說,昨夜陳意禮了家里的錢財想要逃跑,還沒出城,就和回來的老爺撞了個正著。
他們就這樣打死了意禮,甚至一塊白布都沒給蓋上!
馮姨娘跌坐在意禮旁邊,嚇得瑟瑟發抖。
我湊近了,才聽清在說什麼。
14.
「是我害死了,是我hellip;hellip;我害死了hellip;hell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