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們都知道,弄得太好了,一個沒爹沒娘的孤留不住。
那個爹,有跟沒有一樣。
阮歆塵有個,生而知之。
如若不然,一個小孩兒,本不能在這吃人的阮家后宅里活到現在。
祖母已經去世十年了,被丟在這個小院里自生自滅也十年了。
“二小姐,您終于回來了,您沒事吧?”
這是相依為命的丫鬟彩玉,是祖母活著的時候就指派在邊的,比還小一點,今年十五歲。
阮歆塵輕輕搖頭,微笑道:“我沒事啊,彩玉,把樹上的柿子都摘了吧。”
彩玉一愣,“現在?”
“是的。”
“全部?”
“是的。”
“啊?為啥呢?好些都還沒呢,現在摘了多可惜啊。”
阮歆塵說:“因為我們要走了,摘了吧,能賣的賣了,不能賣的我們給它做柿餅。”
“走?小姐,咱們現在就走嗎?”
阮歆塵原本想的是,等攢夠了錢,就去買一張戶籍,再辦上路引,帶著丫鬟逃離京城。
丫鬟倒是好辦,的賣契祖母早就給了自己。
天大地大上哪里都好。
上輩子沖喜的事來得太快,戶籍還沒買上就被弄去戰王府了。
對那時的來說,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因為戰王要是死了,可以繼承他的財產。
按照皇家的慣例,他們還會在宗室里挑選一個孩子過繼給養,以后繼承戰王的爵位給養老。
那還逃什麼?直接走上人生巔峰。
可誰曾想被十幾位太醫判了死刑的戰王活了過來。
那戰王還實誠,活過來后,直接就跟攤了牌。
說他有喜歡的姑娘,不能和做真夫妻。
要讓配合他演戲,事后不會虧待。
實誠到心坎上了不是?
當即就表示愿意合作,事后,只要給搞來一張戶籍和路引,外加一筆銀錢就好了。
會姓埋名的遠離京城,絕對不會妨礙他們雙宿雙棲。
一切都很順利,可惜知人知面不知心,也沒想到戰王登基后突然翻臉。
唉!
罷了,以前的事不去想了。
看來靠誰也不如靠自己。
還是原計劃不變,趁著崔蕓把嫁出去前自己跑路。
阮歆塵向彩玉說了自己的顧慮,表示計劃得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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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拿出銀錢來,塞到彩玉手里。
“買戶籍的事不能再拖了,你拿著錢,明天就去找劉四。我記得他上回說,周家巷有位年齡跟我差不多大的姑娘快死了……”呃,盼著人家死貌似有些不道德啊。
算了,顧不上道德問題了。
“你去問問死了沒有?實在不,讓他想想別的辦法,我愿意加錢。”
彩玉拿好了錢,鄭重的點頭。
“行。”
二人正說著,院子里突然響起阮宏的聲音。
“歆塵,你在屋里沒有?”
嗯?
彩玉小聲說:“老爺怎麼來了?”
是啊,他怎麼來了?
阮歆塵還奇怪呢。
長這麼大,在這院子里住這麼久,這位‘父親’還是第一次來。
“你就待在屋里,我出去看看。”
“是,小姐。”
阮歆塵從屋里走了出來,看到阮宏正站在樹下,摘了一只的柿子在吃。
阮歆塵:“……”老賊,不問自取便是。
“這柿子結得不錯,還甜,是你照顧的?”
阮歆塵點點頭。
“院子里的這些瓜果也是你侍弄的?”
阮歆塵道:“沒事的時候就侍弄這個院子。”
“嗯,也好。找些事做,日子也沒那麼難捱。”
你也知道關在這院子里是在捱日子啊。
“歆塵,這些年來,爹對你了些照顧,你別恨爹。爹不是不想照看你,可是你母親……唉!總之,爹也是迫不得已。”
心想這老登也是犯賤,要麼冷漠到底,全當此生無父緣分。
如今倒好,他突然來說這些,莫非還想跟我生出些父分來?
真是好笑。
想著自己就快走了,犯不著惹怒他,沒準兒還能從他手里摳點銀錢出來,于是道:“我知道爹也不容易,我從來沒有怪過爹。”
阮宏一愣,似被的話,那眼眶還潤了。
“真的嗎?”
阮歆塵:“……”
“歆塵,爹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放心,你的嫁妝爹會盡力的為你爭取,一定讓你風風的嫁去恭王府。”
嚯,爭取嫁妝?
那不是空頭支票嗎?
心想你還不如直接給我兩塊銀子實在呢。
“爹,我記得我小娘有不嫁妝,不知……”
“咳咳,你好好歇著,爹還有事就先走了。”
阮歆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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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登和崔蕓還真是天生一對,這是把自己娘留下的嫁妝全貪了?
倒要看看,回頭他們能拿出多東西來當嫁妝。
等他走后,彩玉才出來。
阮歆塵心中升起一種不好的預,對彩玉說:“別等明天了,你現在就去找劉四。”
“現在?這麼急?”
“對,你快去吧。”
彩玉拿著銀錢從后門走了。
負責看后門的人是祖母留下的老人,對阮歆塵頗為照顧,對們主仆賣瓜果的事,一向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廂正在摘柿子,突然一個婆子闖,對著樹上的阮歆塵就大喊,“哎呀,二小姐,你怎麼還在爬樹啊?別爬樹了,快快跟我去前廳吧,恭王府的聘禮送來了。”
什麼?
嚇得險些從樹上掉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現在就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