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搖頭,“小舅,我想回鄉下的房子,那院子里,有棵梧桐樹,我想把我爸的骨灰埋在那里。我爸喜歡那里,我也喜歡那里。”
那里有家的覺。
是他們父的家。
……
嘩啦啦。
天,下起了大雨。
是老天爺心生不忍,前來送行了!
從火葬場回到家,已是中午時分,雨小了點。
蘇下了車,靳北過來為撐傘。
他們這是獨門獨院的房子,鄉下地方,將圍墻一圍,就是一屬于自己的世外桃源。
園中的小梧桐樹,如今已撐天大樹。
“埋骨灰這事過幾天做吧,我出去買點吃食,你坐在這里歇一歇,然后把你爸的像掛起來。”
開了房門,一陣濃濃的霉味竄了出來。
這屋子很久沒有人住,味道很重,自然也不能做中飯吃,靳北叮嚀著,就開車出去買吃的了。
這里離鎮上很近。
外頭,細雨綿綿。
蘇把父親的像掛了起來,擰了一塊抹布把屋子里的傢俱了。
想到父親喜歡聽雨,也喜歡雨中漫步,蘇就把骨灰罐抱了出去,將它放在大樹底下的桌子上。
去拿了一把鐵鍬,準備在樹下挖一個深一點的坑,把骨灰撒在里面,以滋養大樹……
挖了沒一會兒,大門外頭有人躥了進來。
“蘇,你要讓我來見外公,我聽我思思媽媽的話,來了……外公呢,那瘋老頭在哪,我看完就走,這鬼地方,我一分鐘都不想待……”
覺就像是在幻聽。
蘇怔了一下,轉頭看,發現真的是單單。
白運裝,戴著一頂鴨舌帽,就像小刺猬似地出現在門口。
楚思思在為他撐傘。
亭亭玉立。
傲氣人。
好一個母慈子孝的畫面。
聽思思媽媽的話,才來的?
多諷刺。
蘇神漠然,看著自己的兒子,還有自己曾經的好朋友。
對,沒錯,楚思思曾是同學皆好朋友。
十二歲那年暑假,父親帶自行車旅行,同住一個鎮上的楚思思和媽也一起去了。
那日,遇上了地震。
楚思思和媽都被埋了,是父親把們挖出來的。
楚媽媽傷后,楚思思在家住了好幾個月。
除此之外,楚思思和還是初中同學,高中也一起學了幾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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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歲,因為打架,被轉學,卻沒再繼續讀高中,而是直接進了年班,后因學習太忙,聯系越來越,慢慢就斷了。
只是沒料到多年后,們竟為了彼此最痛恨的人。
“楚思思,請你立刻從我家滾出去,不要來臟了我家的院子……”
蘇用無比冰冷的聲音呵斥。
楚思思很討厭很討厭蘇,憑著自己的才華,上總有一種目空一切的驕傲。
當年一起讀書時,蘇讀書就像吃白菜,而總要付出加倍的努力,卻始終不能追上。
明明家境一般,卻讀了最好的學校。
明明沒有媽媽,卻被寵了小公主。
明明打架鬧事,卻總有老師為兜底,就因為長得好,學習好,會撒嗎?
“我為什麼不能來?我記得我在這里還住過好幾個月,對了,我干爸呢,好幾年不見,還真有點想他了。我去找找……聽說得老年癡呆了,也不知道現在還認不認得我……”
竟不要臉地要往屋里找去。
蘇心頭被下的怒火,在這一刻被點著了,沖了上去:“給我滾出去……”
顧小單見狀,嚇著了,立刻沖上去,幫起架來,大道:
“不許打我思思媽媽,不許打我思思媽媽……你這個毒婦……害了我爹地,還想再害我思思媽媽嗎?”
竟一口咬住了的手。
當場見。
本能地一甩,把孩子甩開了。
楚思思一看孩子倒在地上,頭上蹭破,鮮直流,也急了,隨手拿起一把掃帚沖了過去怒:
“蘇,你就是瘋子,你連這麼小的小孩子都下得去手?那可是你的親生兒子……”
蘇咬著牙,清楚地知道還在挑撥離間,沖過去,奪了掃帚,一耳搧了過去。
論打架,是村子里最能打的小姑娘。
“啊,單單,救我,救我……”
挨了打的楚思思發出了慘。
顧小單大怒,抱起桌上那個圓圓的瓷罐,想都不想,直接就砸到了蘇上:“放開我思思媽媽……”
背上狠狠撞了一下,跟著,哐啷一聲巨響。
蘇轉頭看時,只看到父親的骨灰罐,在自己眼底下落到了地上,想救,救不了,腦子在那一刻空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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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的骨灰頃刻間全撒落在了地上,被地上的雨水浸。
嘩啦啦。
七月的雷陣雨,沒有任何預兆地落下,迅速打了骨灰。
“啊……”
一聲無比慘烈的聲,破而出。
蘇丟下倒地的楚思思,想要護住父親的骨灰。
可雨好大,拖來桌面,將骨灰護好,又去取來一只破花盆,把已經被打的骨灰捧進去,可還是被沖散了不……
只剩下一半都不到了。
可憐的父親啊,活著的時候,郁郁不得志,連死后都還要被輕賤,這是何其的殘忍啊!
將剩下的那一半放到屋檐下,蘇轉頭看到楚思思已經把顧小單帶到屋下躲雨,兩個人眼底全是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