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想到了元雪姐姐,,可本就生得,大抵沒有什麼心愿了吧?
但我還是念念叨叨:元雪姐姐也費心伺候過您,您再保佑事事如意。我是剛進宮的小奴才,暫且不需要您的福澤庇佑,愿您在天上開開心心的。
或許是我太過絮叨,又或許是我的心不夠誠,夜里我夢到了王娘娘,風流婉麗,袂飄飄,朝我抿一笑,而后追著我暴打。
次日醒來,我眼下都是烏青一片。
元雪姐姐哈哈嘲笑:「小春是夢見了什麼,好在我們這里沒有正經主子,否則定要斥你一頓。」
我面無表:「王娘娘打我,你信嗎?」
夏荷、元雪:「……」
然后我又吃了一顆元雪的栗子。
夏荷姐姐則攏了攏:「還怪冷的,颼颼的。」
酉時一刻,我又該伺候破掃帚了。
我拿起掃帚,到宮道上慢悠悠地掃。
許是元雪姐姐長了張烏,這里本常年無人經過,竟突然多了十幾道麗影。
——宮們浩浩,簇擁著為首兩位。
我將掃帚放下,自己也垂目跪在宮道上。
啟祥宮的姑姑說過我的規矩學得好,即便在冷宮待了幾個月,也跪得頂頂好。
但貴人們似乎有意不想離去,站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竊竊私語。
饒是我在啟祥宮學得再好,也不住長時間的跪地,再加上昨日徹夜輾轉,我的頭腦開始暈暈漲漲,眼前也是一陣陣發烏。
忽然,貴人的錦履頓足在我眼前。
再然后,的足碾上我的手,又用力踩了踩。
我的手又小又細,貴人卻是毫不留,我只覺我的皮骨都要被生生拆開般。
但偏偏還不敢痛呼出聲。
我死死憋著眼淚水,另一位貴人堪堪開口:
「宣,我們還是快些回去吧。」
8
宣。
原來是宣郡主,長公主和李大將軍的。
據聞李大將軍的棺柩被抬回京城那日,長公主帶著宣郡主三步一叩首,從皇宮門口跪到金鑾殿前,泣說是將軍沒守好疆土,是以七萬將士年關葬命。
一面是天下百姓,一面又是妹妹子侄,陛下又怎會降罰?
反倒是宣郡主的地位水漲船高,已赫然為京城第一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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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的臉抬起來。」
我抬目。
幾個宮滿臉譏誚、另一位貴人神漠然,以及郡主雙眉高攢,怒不可遏。
我也不知我為何在這時能分心,但我只知二字——難堪。
主子對奴才,本該是這樣的。
經歷多了,自然可以習慣。
然而我是第一次當眾諷,故而難免心頭髮。
郡主目中的怒火燃得更盛,狠狠打了我兩掌。
「賤蹄子,就是你們這種狐貍,才會把謝哥哥勾走!
「裝什麼裝,本郡主打你也是賞你!」
臉很快腫了起來,我拼命磕頭認罪。
「郡主恕罪,郡主恕罪!」
「住手!」
一道悉的嗓音響起,我的心沉沉。
是七皇子。
他眉目清肅,朗玉立,看著更加意氣風發。
乖覺的宣郡主住了手,冷冷哼一聲,放過了我。
另一位貴人喚七皇子「七皇兄」,想必是八公主了。
三人不知嘰里咕嚕又說了什麼,宣郡主饒過了我,和皇子公主們一齊離開了。
我深深低著頭,許久后才敢側目看一眼他們的背影。
恰好。
就是這麼恰巧,七皇子也回頭看了一眼。
不知為何,我覺他對我笑了。
一個安的笑。
恰讓我無比難過。
我完完全全信了。王娘娘是位好娘娘,所以七皇子也是位好皇子。
9
我被打了,夏荷姐姐和元雪姐姐都唉聲嘆氣。
不過,即便宣郡主將我打殺了,們也無可奈何。
頂多在大石頭旁邊再搬個小石頭,讓我和王娘娘一塊一。
元雪姐姐消息最靈通,跑去仁壽宮那頭問了大太監后,又噠噠噠跑回來說:「宣郡主是個可憐人,的青梅竹馬謝將軍忒不是人。」
我和夏荷姐姐都看向。
原是李大將軍死后,謝將軍上了戰場,一年后卻帶回個將軍,二人你儂我儂,忒煞多。
宣郡主氣得直接提劍沖上謝府,卻被謝小將軍一通訓斥,將軍輕飄飄的一句「郡主毫無容人雅量」,更是激怒了郡主。
吶,郡主前不久剛把謝府砸了個稀爛。
謝將軍亦是個厲害人,在花朝節攜帶將軍,二人賞花挑劍,險些就刺中宣郡主的心口。
「可憐吶可憐吶,未婚夫喜歡上別人,所以宣郡主最討厭狐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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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雪姐姐挑起我的下,一副捉不的模樣。
「可我瞧小春也不像狐貍啊,清秀些,可能是這雙眼睛水汪汪的,讓人看了心生憐憫。」
我抿,心里頭那點子窘和難堪散了個干干凈凈。
非我天生奴骨,我只是覺得,好似郡主也可憐極了。
讓泄一泄怒火,自然也是可以。
就像妹妹秋兒死了的那日,娘親抓著我的頭髮又打又罵,好一陣瘋癲后,又抱著我流眼淚。
哭,我也哭。
娘說:
「春兒春兒,你是魏家的春兒,是我黃盼娣的春兒。秋兒沒了,秋兒死了。」
我娘黃盼娣,原本爺給我取名招娣,給秋兒取名來睇,都被娘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