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淡淡,聽不出緒。
「學他?」
「那豈不是真要去酒店?」
俞北的話讓我有些詫異。
想回頭看他的表,但手腕突然被人用力捉住,本來不及。
下一秒,江序拉開車門,將我扯了下去。
「余南,那條朋友圈不是我發的,是余念拿了我的手機。」
「還有酒店hellip;hellip;那天只是意外,我都可以解釋hellip;hellip;」
手腕被得生疼,我也來了脾氣。
懶得聽江序撒謊狡辯,我推他:「解釋什麼?」
「我們結束了,你和誰在一起和誰在一起,和我沒關系。」
他不松,手上力道更大。
「婚是你求的,你說不結就不結?憑什麼?」
「當然誰好看我選誰,趕松開!」
江序不松,猩紅著一雙眼,膛劇烈起伏,將我得更。
他用力,想將我拽進公寓。
但一步還沒邁出去,他的手腕也被人抓住了。
是俞北。
他抓我。
俞北抓他。
誰也不愿意放開。
仿佛三角形,有燃冬的穩定。
很難評。
當然,俞北的聲音很好評。
好聽。
「耳朵聾了?」
「沒聽見選我嗎?」
十年不見,看來他只是外表帥。
骨子里還是個文人。
「費什麼話?」
我一腳狠狠踹出。
趁江序赤吃痛松開我,慘白著臉捂,拽起俞北就跑。
「跑啊!」
「愣什麼愣!!」
8
俞北的車開到起飛。
我在車上笑得直不起腰。
可能忍了又忍,實在不了我的音波攻擊,他皺了皺眉:「能不能閉?」
我拒絕:「不能。」
「俞北你知道嗎?我活了二十八年,頭一次像今天這樣暢快!」
風聲和著我的笑聲,吹得我眼淚直泛。
看。
敞篷車就這點不好,連眼睛都睜不開。
大概察覺到我的緒波,俞北沒再說話。
只是靜靜地開車,車速越來越慢。
直到車停在市郊的人工湖邊,我安靜下來,眼前突然一暗mdash;mdash;
俞北往我頭上蓋了一頂棒球帽。
「風太大,坐穩。」
帽檐被他低,幾乎遮住了我整張臉。
視線被阻隔,我看不見他的表。
只能聽見他的聲音微沉。
悶悶的,像夾著烏蒙蒙的雨水。
「其實你的事我都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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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病吧hellip;hellip;余南。」
車外很喧囂。
車里卻突然安靜下來。
仿佛有尖細的嗡鳴聲來自天際。
好一會兒我才回神,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我有些意外,鼻尖也越來越酸。
難怪呢。
難怪他上一秒還忙,下一秒就不忙了。
難怪時隔十年第一次重逢,他看我的眼神那樣那樣傷。
難怪他知道江序和余念去酒店。
難怪我什麼都沒說,他就知道我住哪兒hellip;hellip;
「你調查我?」
調整呼吸,我咧嘿嘿一笑,想打破沉悶的氣氛。
「一來就勸我治病,不會喜歡我吧?俞北?」
我發誓,我只是想轉移話題。
可等了好久,都沒等到俞北接話。
而我整理好帽子,一抬頭,就墜他深不見底的眸子。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緩緩手,修長的手指在我額頭輕輕一。
聲音很輕:「別岔開話題。」
呼吸一窒,我頓了頓:
「所以hellip;hellip;畢業那天的告白信,學校的紫藤花走廊,你為什麼沒來?」
「你就那麼討厭我?」
9
十年前的俞北。
學校里公認的小太版溫男神。
他學習好,次次考試幾乎都是年級第一。
班里同學有不會的題,他也不吝嗇講解。
我也問過。
每一次我答不出來,他無奈輕嘆。
如剛剛這般,親昵地用手指輕我的額頭。
「問你你就答,別岔開話題。」
他很好。
高中三年,每年家長會我空出的座位都是他坐。
他說:「不怕,反正你作業都是我輔導,你爸不來,我給你當家人。」
這麼說,他也是這麼做的。
高二那年,我被余念帶混混姐堵在材室,他一腳踹開大門時,像個騎士。
後來因為這件事,我和余念被家長。
辦公室里,我爸不分青紅皂白給我一掌。
也是他帶著班里的人沖進來,層層疊疊將我護住,幫我質問。
「搞清楚,是你小兒帶人欺負余南!」
「幫兇手欺負害者,你配當爸嗎?」
甚至看見我爸載著余念離開,我被扔在學校門口。
還是他一攬我的肩,笑著瞇了眼。
「看什麼看?」
「走,哥帶你吃,哥帶你玩。」
學校隔壁街的小火鍋、市中心的甜品店、夏天夜里的天、冬天結冰的人工湖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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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填滿我和他的周末。
他對我多好啊。
好到讓我有種我暗他,他也暗我的錯覺。
所以高考結束那天,我給他送了一封準備好久的告白信。
信里寫滿了我對他的心意。
也寫了高考放榜那天,學校的紫藤花走廊下,我想親自聽他答案。
「你討厭我,討厭到到填志愿、謝師宴,每一年的同學會都不參加?出國這麼多年,一通電話都沒有嗎?」
回過神來的時候,話已經問出了口。
一陣風吹過,吹皺了湖面。
也吹了我的心跳聲。
可和我預料過無數次的反應不一樣。
俞北表錯愕,好看的眉微皺,一臉茫然。
「什麼告白信?」
「那封信里,你明明說討厭我,多看我一眼都覺得噁心hellip;hellip;」
10
俞北的話猶如驚雷,炸得我腦海一片空白。
好久,我才回神。
怎麼可能?
那封信明明是高考前一天,我一字一句、小心翼翼寫下的。
為了避免被人看,還特意買了好看的蠟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