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硯舟也笑。
「是沈某之幸。不敢耽誤小娘子芳華,今日便向下聘。」
我抿著,心如擂鼓。
我從來不知道,沈硯舟有這麼多錢。
他終于要來娶我了嗎?
我得快些回去。
畫個最最好看的妝。
屆時婆帶著聘禮上門。
大家便知沈硯舟有個藏了許多年的漂亮娘子。
我越想越高興。
忍不住,回頭想喊他,卻被看熱鬧的人沖散。
有人輕輕扶住了我的手臂。
我驚喜抬頭。
「郎君!」
眼前卻是鄔月的臉。
我猛然睜眼,夜沉沉。
夢與現實一瞬間重合。
鄔月撐著腮,正百無聊賴地看著我。
從鎮上回來后。
他陪了我等了一整天。
從日上中天等到月亮西沉。
沒等到沈硯舟,也沒等來婆。
見我醒來,鄔月長長嘆了口氣。
「問過了。村口張嬸子下午從鎮上回來,說是看見了你那郎君領著好幾架聘禮,敲鑼打鼓地往書院去了。」
「那姓沈的,要娶他恩師的兒。」
我飛快地用袖擺抹了抹眼睛。
方才睡了一覺,臉上的脂蹭掉七七八八,只剩下半面殘妝。
不來正好,也不好看。
我吸了吸鼻子,抬頭天。
說不清心中是個什麼滋味。
又暗暗給自己鼓勁,沒事的。
大不了明天去書院,找沈硯舟問清楚。
你和你恩師的兒是怎麼回事。
你又為什麼,忘記了我的生辰。
再低頭時,卻沒能說出話。
鄔月變戲法似的,端出一碗熱騰騰的長壽面。
「小盈姑娘,生辰吉樂。」
兩只鹵過的張牙舞爪地架在碗上。
幾粒翠綠的蔥花夾求生。
翻了翻,底下還臥著個溏心荷包蛋。
我被水汽蒙了眼。
悶聲悶氣地問。
「哪來的?」
「和村口張嬸子換的。」
說到這個,鄔大爺眉飛舞。
「本來只肯給一只的,但本爺甜,哄得又給了一只。兩只,好事雙,都是咱們小盈姑娘的。小盈姑娘,你的福氣還在后頭!」
……什麼七八糟的啊!
見我破涕為笑。
鄔月終于松了口氣。
「我知道比起魚,你更喜歡吃。」
我怔然。
「你怎麼——」
鄔月狡黠地眨眨眼。
「小盈,我不白吃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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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嘗?這可是本爺第一次洗手作羹湯。」
5
剛踏進書院。
我就被眾人探究的目包圍了。
從前我隔三差五,總給沈硯舟送糕點。
久而久之,書院的人也都認識我。
沈硯舟每每介紹起我。
卻只是說,我是他鄰家的妹妹。
我曾經問他,為什麼不告訴他們,我們兩相悅、私定終了呢?
他總是有好多理由。
子名節珍貴、不肯輕薄了我、流言蜚語傷人……
他有一萬個借口,我卻只有一顆真心,選擇相信。
再後來。
再後來我就不愿來了。
起因也是他恩師的兒。
因扮男裝,和學子們一起念書。
眾人都喚小師妹。
沈硯舟常在我面前夸。
說是奇子,不輸男兒。
我不喜歡他在我面前提別人。
可我一抗議,沈硯舟就嘲笑我。
「小盈,你該多讀點書。」
真正的導火索在一年前。
沈硯舟挑,所以每次給他做的糕點,都是他點名要吃的。
那一次,糯米用完了,我用了藕代替。
誰知小師妹對藕過敏。
當即起了一紅疹,險些毀了容。
沈硯舟發了好大的火。
要我同他師妹賠禮道歉。
我和他大吵一架。
我平日里一人料理堂前屋后的地、養豬喂。
白日上山采藥、夜里做繡品換錢。
一刻都不得閑。
我心疼他讀書辛苦。
不睡覺也要給他做糕點。
卻不料,通通進了他師妹的肚子。
後來沈硯舟下跪求我原諒。
說恩師遷怒于他,他才昏了頭。
他發誓,和師妹只有同門誼。
我看著他賭咒發誓的模樣。
忽然覺得好累。
「沈硯舟,沒有下次了。」
6
我是在文昌閣下找到沈硯舟的。
臨水的亭子里,他與幾個同窗坐在一哄笑。
「沈兄,宋先生在京中頗有人脈,你既娶了宋先生唯一的兒,這下可是要一飛沖天了!」
「不過,你那個青梅竹馬的小娘子怎麼辦?」
沈硯舟輕哼一聲。
「若是綰綰容得下,便納做個妾室。一頂小轎抬進來,也不算虧待了。」
一群人笑得東倒西歪。
「那不!你不是才和宋先生保證,此生只有綰綰師妹一人嗎?」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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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舟認真想了想。
「江小盈鄙善妒,哪個男人得了。」
「不如綰綰,知書達理、溫解語。」
有個同窗吃過我做的點心。
看不下去,替我打圓場。
「沈兄,話也不能這麼說。」
「小家碧玉,到底和大家閨秀不同,各有千秋嘛。」
誰料沈硯舟一點面也不給我留。
「山野村姑,談何小家碧玉。」
他目輕蔑之。
「江家祖輩世代種地放牛,哪里比得上沈家。我沈家書香門第,祖上出過舉人,表叔父更是在京中做,何等清貴。」
「江小盈給我做妾,都是高攀。」
無心吐真言。
我只覺得渾都沖到了頭頂。
渾發抖,手腳冰涼。
原來在他眼里,我是這樣不堪的。
就在這時。
一只手搭在我抖的肩上。
后,響起戲謔的聲。
「咦,這不是沈郎的小妹妹嗎,怎麼呆呆站在這兒,丟了魂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