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軍兩年,我與將軍,母相認。
母親說我在京城還有個養妹。
可我準備回家爭一爭真假千金時。
卻在葬崗撿到了奄奄一息的。
走,姐姐帶你回家討個公道!
1
當徐將軍第八次被人攬著肩膀喊「狗剩」時。
終于忍不住問了一個問題:
「狗剩是誰?」
狗剩是我。
我大名慕清野,是邊民養大的孤兒,陪養兄報名參軍時被校尉看中,跟著混進了軍隊。
作為軍中有的兵、北安軍海拔至高點,弓馬騎場上最強的仔。
我知名度大過新來的將軍,很合理吧?
中軍大賬里,我和徐將軍大眼瞪小眼。
喲!哪來這麼大一面鏡子啊?
徐將軍臉上五味雜陳:「你多大了?」
「十六。」
「你出生的襁褓里是不是有一塊玉?」
我點頭,從懷里掏出玉佩,按在桌上,推給將軍。
垂目盯著玉佩,五生地扭曲起來。
「十六年前,我奉命來燕州驅逐外敵,在這兒生過一個兒,後來中失,但一個月后就找回了。」
「你找錯了。」我客觀陳述著。
「別管那些了,從現在起,你就跟著我。」
2
三年后,邊疆戰事平定,我也從將軍護衛晉升為鎮軍將軍。
娘說再往上升就難了。
我得等挪窩,而得等爹南郡王挪窩,所以咱娘幾個先耗幾年。
娘說我該回家看看了。
我便押解戰利品和俘虜凱旋歸京,準備和我那位十九年未曾謀面的親爹演繹一番父慈孝。
我爹出寒門,高中探花,打馬游街時把紅花拋給我娘,搖了我娘的春心。
他能從國子監博士一路晉升為禮部侍郎,其中不了我娘的面子。
但我爹好像不太給我娘面子。
先行潛將軍府的探馬傳回家中近況。
我立刻帶著一隊侍衛快馬馳向京城。
京郊葬崗里,一張草席裹著一位奄奄一息的。
我把從草席里抱出來,開喂了顆保命的丹藥。
迷迷糊糊看見我的臉,一頭鉆進我懷里,嚶嚶著母親。
「別,差輩了。」
我下狼裘裹住,舉目眺肅穆的都城。
「走,姐姐帶你回家討個公道!」
3
我從樵夫手里買來一輛板車,換上一布裳,抹了滿臉鍋底灰,還吞了顆能短暫麻痹嗓子的藥丸。
Advertisement
如此一來,就扮了一位土里土氣的農夫。
板車嘎吱嘎吱,拉著半死不活的小可憐兒駛向將軍府。
此時將軍府張燈結彩,門口站著兩個穿紅褂的小廝,挎著裝滿紅包的竹籃。
凡有路過的男作揖賀一句「長命百歲」,就發一個紅包,簡直比過年還要熱鬧!
原來今日是將軍府嫡長子的周歲宴。
好家伙!將軍出征三年,恐怕都不知道自己隔空生了個兒子出來!
我甩出一聲鞭哨,轟散將軍府門口的賓客,然后著一口濃重的燕州口音大喊:
「關大老爺!快拿賞錢來!我把你兒送回家啦!」
我的大嗓門驚了將軍府侍衛,兩人按著腰間佩刀過來攆人。
「哪來的瘋子!快滾!」
我跳下車轅,近兩米的高嚇得侍衛們連連后退。
不過想到自己現在是個農夫,我馬上換上一副討好的笑容。
「老爺,我當年見過徐將軍帶著大小姐出城踏青,一準錯不了,這就是將軍府的大小姐。」
侍衛呵斥:「胡說!我家大小姐正在給小爺慶生呢!快把死人拉走!別找晦氣!」
我扯開嗓子嚎起來:「鄉親們,將軍府為了昧我的賞錢,連親閨都不要了!大家都來給我評評理!」
我邊喊邊溜著侍衛轉圈,跑著跑著,竟看見京兆尹也在外圍看熱鬧。
我一個箭步把他從人堆里拎了出來。
「青天大老爺,你要給我做主啊!」
京兆尹氣得臉都綠了,他哪有膽子摻和將軍府的事,現在卻只能著頭皮履行職責。
「兩邊都住手!把本放下來!」
京兆尹兩腳落地,理了理衫,剜了我一眼。
「你怎麼可能撿到將軍府大小姐?本倒要看看你車上究竟是什麼人!」
京兆尹走到板車邊,看見了包裹的白狼裘,表一滯。
單這條白狼裘,就絕不是一般人買得起的。
他忽地心膽一,小心拉開掩住面龐的裘。
一張蒼白消瘦的臉隨即呈現在眾人面前。
「快!快請關侍郎出來!」京兆尹嚇得嗓音變調,兩戰戰靠在板車上。
「請醫!請刑部尚書!請大理寺卿來!」
4
「怎麼回事?難道車上真是將軍府大小姐?」
「不可能!徐大將軍只有一個獨生,那是何等的金枝玉葉!」
Advertisement
百姓嘩然時,一個滿頭珠翠的中年人在丫鬟攙扶下出了將軍府。
京兆尹見到人,趕忙上前作揖。
「宋夫人,幸好您來了,您看這是怎麼回事?」
我皺起眉。
我爹可是贅將軍府的,是哪門子夫人?
想到那無中生有的嫡長子,我大概猜到了人的份。
人款款走到車前,斜睨了一眼。
「大人不必慌張,這野種不是我們將軍府的大小姐。」
京兆尹左右為難:「宋夫人,我有幸參加過大小姐的及笄禮,若我記憶不錯,這位確是大小姐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