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宸不知哪來的力氣,翻出板車,張開雙臂擋在我前面。
「你們害我至此,不就是想我給母親寫斷親書嗎?只要你讓走,我便寫給你!」
宋氏顧不得斷手之痛,當場應了:「好好好,去拿紙筆!」
「寫個屁!」我單手把徐宸攔腰抱起,扔回車上。
我正要再跟這群廢較量較量,卻見人群里沖出十來個人。
他們抄著扁擔竹竿,形干練,看上去比將軍府侍衛更像軍人。
徐宸哭得更慘了:「誰你們來了?」
「我們是徐將軍留給你的護衛,雖被老爺趕出府,但如今一個陌生人都能為你出頭,我們還怎能置事外?」
我見徐宸還要往外爬,又手把推回去,暗中將一個繡著「平安」字樣的荷包塞進懷里。
往我娘行李里面塞了一堆這玩意兒,我娘又挑了幾個好看的給我,我猜能認出自己的繡工吧?
徐宸看見荷包,死水般的眼中果然生出了彩。
可還沒高興一會兒,將軍府正門突然吱呀呀向兩邊敞開。
丫鬟仆婦們擁著一位戴面紗的走了出來。
徐宸看見面紗,眼中的彩又一次熄滅。
怯生生地開口:「大小姐。」
面紗對被趕出府的侍衛們一揚眉,他們就悻悻地放下了手里的家伙。
而后面紗轉向徐宸,傲然開口:
「你鳩占鵲巢十九年,父親不與你計較養育之恩,你卻勾結歹人打上家門,這骨子里的卑賤,真是再好的家教也改不過來啊!」
8
徐宸被一說,竟愧地低下了頭。
我不了低眉順眼的模樣,踹了一腳車軫。
小鵪鶉便隨車轉了半圈,轉為背對府門。
我揚刀指指面紗:「你又是哪兒冒出來的?」
原將軍府侍衛下我的刀背,為難地解釋:「這位是大將軍的親生兒。」
「哈!?」我氣得原地轉了半圈。
好好好!大將軍當初生了條麥穗是吧?
掉地上一個長出來仨!
被我一刀嚇破膽的京兆尹此時方回過神。
他瞅瞅徐宸,又看看面紗,不知該站哪邊,只能胡擺手。
「京兆府可沒收到大將軍兒改換份的訴狀,我不管你們誰是真的,過后大將軍追究起來,這事可絕不能算在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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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紗淡然一笑,徐徐道來。
「大人不必擔心,徐宸這個名字是南郡王取給自己外孫的,而徐宸名下的籍貫、年齡、父母都無差錯,自然也用不著改,因為那戶籍上的徐宸本來就該是我。」
話畢挽起右腕袖口,出了一朵宛如桃花的胎記。
圍觀百姓紛紛點頭。
「是了是了!」
「這位有胎記的才是大將軍的兒。」
我把袖子一拉,「啪」地將刀上漬拍在手腕上,蓋住了原本的胎記。
「右腕有胎記的人多了去了,誰知你是不是騙子?若上點個記號就能做大將軍的兒,那給我也排上隊,等你被趕走就換我當兩天唄!」
圍觀者聽我說得有理,又變了說辭。
「是了是了。」
「那我也可以是大將軍的兒。」
喧囂漸盛,府給將軍府嫡長子慶生的高勛貴陸續循聲而至。
事鬧大,面紗不得不拿出真正有力的證據。
惡狠狠地盯著我:「那我便你死個明白。」
「我出生時,南郡王贈與我和母親各一枚九龍玉佩,九龍活靈活現,還能繞著中心龍珠旋轉,唯一不同的是,母親的玉佩是刻,我的玉佩是刻。」
面紗側頭吩咐一句,丫鬟便端來一只蓋著錦帕的檀木盤。
「玉佩曾隨我襁褓一同丟失,也是我找回親生父母的信,你問那野種拿得出來嗎?」
面紗說完,掀開了木盤上的錦帕。
木盤上,赫然是我再眼不過的玉佩。
9
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接到消息,帶著兵姍姍來遲,剛好見證這一幕。
丫鬟托著木盤,一一走過眾人眼前。
「信貴重,請勿。」
那玉佩上的龍紋栩栩如生,當真和我這塊分毫不差。
丫鬟且走且微微晃木盤,九龍便繞著中心吐珠順時針游,驚得看客們嘖嘖稱奇。
「世間竟有如此能工巧匠!」
「得見至寶,平生所幸啊!」
「這位無疑是將軍脈了!」
此話一出口,眾人連連附和。
徐宸和將軍府原侍衛都默不作聲,想必之前就是被這東西唬住了,才認定面紗是大將軍的兒。
面紗得意地眼角上挑,卻偏偏捂著臉做出悲哀的樣子。
「我流落民間十六年,養母為育我終未嫁,我自然不能忘恩負義,因此才懇求父親迎娶養母宋氏為妾,只為往后還能名正言順一聲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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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曉父親的份不該三妻四妾,但事出有因,難道偌大的將軍府還容不下一個恩人嗎?」
說得聲聲泣淚,百姓無不容,紛紛替說話。
「人家大都三妻四妾呢!關侍郎給恩人一個名分,算不得什麼!」
「宋氏救了將軍獨的命,要真計較這個,倒顯得小家子氣了!」
眼見風向一邊倒地支持自己,面紗借勢把矛頭指向我和徐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