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邑地勢險要,位于崇山峻嶺之上,乃蜀國一道天然屏障。狄邑一旦被攻下,蜀地等同于門戶大開,梁軍再蜀地,便如無人之境。
蜀國剛失金州,君主司馬泰正是杯弓蛇影之時,他本就不同意大司馬萬俟崇之言,去攻打吳越,如今眼見梁軍攻勢兇猛,連發十二封詔令,命大司馬班師回朝,火速支援狄邑軍。
萬俟崇手握詔令,臉上表沉如水,十二封詔令前后間隔不足三天,可見司馬泰之急。
第十二封詔令中,甚至直接揚言,若是大司馬不即刻班師回朝,那將以叛國罪論。
殺誅心!
萬俟崇大怒。
喬白跟隨出征,本拳掌,躍躍試,準備迅速拿下吳越,好借此機會好生辱河東王。沒想,戰事不過剛起,就要被迫終止。
那詔令中明晃晃的“叛國”二字,著實犯了眾怒。
蜀將營賬,一片沉默中,喬白忽而掀袍跪地,目灼灼:“大人,將在外,軍令有所不。”
萬俟崇一言不發,握著詔令的手不由得收。
旁邊傳召令的中貴人還尚留在營中,眼瞧著營賬中氣氛不對,不由得心慌,疾言厲地怒斥喬白:“君主有令,爾等焉敢不從!”
他本就是去了勢,如今提高音量,聲音便更顯得尖銳。
喬白冷笑一聲,倏地起,拔出腰間長劍,直接刺了過去。
營中諸將早就對這中貴人厭惡至極,如今也不阻撓,冷眼瞧著看好戲。
那長劍出勢迅猛,姓席的中貴人嚇得驚一聲,不顧臉面難看,仰面朝后倒去。
砰的一聲,他整個人摔了過去。
接著,一尿味散了出來。
他被直接嚇的失了。
喬白本就是嚇唬他,如今瞧他這樣,出不屑的表,俯看他:“區區宦,敢在大人面前放肆!”
席中人兩戰戰,再不敢高聲說話:“大人息怒,息怒。”
萬俟崇一揮手,喬白收劍。
席中人如逢大赦,急忙跪地,聲求饒:“大司馬,奴也是奉命行事。”
萬俟崇將手中詔令放回桌上,語調并無起伏:“回去復命,大軍即刻還朝。”
“大人!”
“大人,不可回!”
營賬,諸將頓時群激。
萬俟崇面上惡鬼面森森,視線掃過他們,一字一頓:“你們是想讓我叛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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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除夕
他這話便有些重,喬白等人面面相覷,即刻全部跪下,營賬氣氛凝重。
萬俟崇收回視線,子往后靠了靠,雙眸微閉,卻是繃著。
歲暮催短景。
冬日里,天暗得快,不過日之時,街上燈火已然漸次亮起。
除夕這夜,阿蠻正聽府中仆婦管事稟告府中賬事,不過才掌中饋幾日,正是毫無頭緒之時。頭件大事便是要持過年事宜,更顯忙。
王府之前因府中無主母,府一切事宜皆由王太后派來的程嬤嬤在掌管,如今王太后言明,既然河東王府已有主人,自然該回中饋。
但念在阿蠻初來,不悉府中事務,便命程嬤嬤暫且留在府中,將府中諸事代完再回宮。
阿蠻知不能推,便也努力學習起來,日日忙到深夜。
除夕夜,前來拜見的朝中諸臣及家眷絡繹不絕。白日里忙碌一天,直到夜才歇下來。
阿蠻困乏,耳邊聽著程嬤嬤的聲音,竟有些昏昏睡之。
蜀地退兵的消息,就在此時傳來。
傳話的人說完,阿蠻呆了片刻,便很快反應過來,俄頃,和程嬤嬤告罪一聲,抬腳便往前院走去。
蕭譽在前院暖閣,周寅和陳樹還沒走,他們飲了酒,此時有些醉意,一時不顧上下尊卑,圍在蕭譽旁邊喋喋不休。
屋火盆燒得正熱,仆婦打開了兩扇窗戶氣。
蕭譽也有七分醉意,靠坐在矮榻上,抬眸向窗外。窗外正有雪花簌簌落下,紅梅開得正盛,有暗香浮。
遠遠的,他看見阿蠻一紅,姿靈,從雪中款步行來。
周寅見王爺不理睬自己,遂也順著他的視線往外去,一時間,雙眼微瞇,捋著自己的胡須:“此行事章法,頗有當年姬風范,倒是落落大方。”看書喇
陳樹也順著過去,但也就一瞬,極快地收回視線,雙手抬起,捂住自己的眼,里嘀咕:“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他怕多看兩眼,家中悍妻發怒,可就不妙。
正是喝得暈暈乎乎之時,蕭譽不與兩人計較,瞧見阿蠻走近,吩咐仆婦送兩位大人回府。
仆婦領命,即刻帶著人,連拖帶拽地將周寅和陳樹帶離了暖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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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蠻進屋,暖閣還留有濃郁的酒香,夾雜著窗外的梅花香氣,一時間,便覺有些醉人。
蕭譽所坐矮榻,距離地面不過一尺,他長往前,肆意展,此刻,沉默看。
阿蠻走上前,跪坐于他側,著他的眼眸里,不可謂不激,聲音都帶了幾歡欣:“夫君,蜀地退兵了!”
蕭譽比還早一步收到消息,萬俟崇迫于司馬泰詔令,不得不火速班師回朝。
吳越雖有損,卻不至于國破,好生休養生息,不過三兩年便可恢復元氣。
蕭譽聽到這般歡喜,心也不舒暢,看著點點頭,淡淡道:“我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