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時代，我與他爭鋒相對。
繼父只會打他，因為他是親生的，管教起來方便。
我媽也不會打我。
對我只有縱容。
我想過對謝洵好一些的。
但心疼男人就會倒霉。
我第一次嘗試烤蛋糕，問他吃不吃，他倒了。
我收到的第一封書，他撕了。
他叛逆期時寡言語，只會一遍遍跟我重復「討厭」這個詞。
討厭我。
討厭我和他待在一個戶口本上。
討厭我總是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無辜表。
我怒了，跟他冷戰兩個月。
高中開學，他才主來跟我說話。
第一句話，還是討厭我，讓我轉班。
第二句話，是給我二十萬。
「這樣總可以了吧。」
我乖巧地笑了。
「可以。」
「不過......」
謝洵將自愿贈與的合同丟在桌上，嗤笑。
「拜金。」
14
我落地倫敦。
租了房子，開始一個人生活。
一開始，我適應不了全英文授課，吃不慣這里的東西。
我天郁郁寡歡，想要回家。
謝洵在我離家一周后才給我發消息：【你一聲不吭地就走了？】
【嗯。】
【為什麼？】
我過了很久才回他。
【因為我也討厭你。】
【沒有通知你的必要。】
沒拿他錢的時候，我也從沒跟他說過這種話。
因為覺得犯不著跟一個缺的人計較。
現在，我心不好，也顧不上他的了。
謝洵沒再回我。
反倒是李遙知跟我打電話。
哭著問我。
「你跟謝洵說了什麼？」
我一邊看書，一邊敷衍回應：「沒什麼。」
哽咽：「他刪了我。」
我合上書，嚇了一跳。
「他扇你？他還打人？」
李遙知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緩過來后，才咬著牙，清晰地說：「他刪了我的所有聯系方式。」
我說：「大概是喝完酒發豬瘟了，你就等他酒醒之后后悔吧。」
我掐斷了電話。
很忙，沒空給提供緒價值。
15
第一學期結束后，我有一個月的假期回國。
和一個學長順路。
他家人來晚了，他還得等一會兒。
于是他干脆送了我一段路，幫我拿行李。
出站后，我看見了謝洵。
他清減了一些，愈發顯得形頎長。
他從學長的手中接過我的行李箱，走在我側。
對我沒有嘲諷，沒有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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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到十九歲，他好像終于初人形了。
「剛剛那個人是誰？」
他停了腳步，問我。
我說：「一個比較的學長。」
謝洵說：「你在外面要小心，不要太相信別人。」
「有很多留學生都不單純。」
我抬眸，看向他，有一遲疑。
「不一定吧。」
「我覺得我男朋友人就很好。」
謝洵頓住。
我已經在停車場里認出了繼父的車，小跑著過去，拉開車門。
媽媽坐在副駕。
「小洵呢？他不是去接你了嗎？」
我放下背包。
「他走得慢。」
「我想早點見到你，跑著來的。」
媽媽笑了。
「我讓阿姨買好菜了，回去做你吃的。」
「你人都......」
頓了頓。
「嗯？沒瘦。」
等了三分鐘，謝洵還沒過來。
繼父給他打電話。
他匆匆走過來，坐在后排。
我們中間隔著我的背包。
他始終垂著眼，雙目通紅。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16
飯桌上，謝洵也始終沉默，游離在外。
他一直都是這個樣子，不給任何人面子。
所有人都習慣了。
我吃完飯，沒上樓，去了花園，秋千。
滿庭橙紅的落葉發出沙沙輕響。
謝洵也跟著出來了。
他站在我后。
聲音有點沙啞。
「是真的有了喜歡的人，還是故意造個男朋友來氣我？」
我的腳尖輕輕蹭到了草地，迫使秋千的速度慢下來。
「我為什麼要拿這件事氣你？」
「這件事，會讓你生氣嗎？」
謝洵避而不答。
「他什麼？」
我說：「許棲遲。」
我沒騙他，也不會用這些小把戲來吸引他的注意力。
我確實和別人在一起了。
「年嘉，你才出國三個月。」
我點頭，很坦然。
「就是因為剛在一起，我才沒讓他推了自己的安排陪我回國。」
他深吸了一口氣。
「他很有錢嗎？
「沒了解過，可能不如你有錢。」
很人像謝洵一樣大方，高中的時候轉賬都是以萬為單位的。
謝洵倏然握住了秋千繩。
繩子糙，秋千停下時，他的掌心已有跡。
他走到了我面前，俯。
眸中墨沉沉，緒比今夜的秋風還冷。
「你究竟看中他哪里？」
靠太近了。
我別過眼，往里了：「他是個很好的人。」
「你讓讓，我要回房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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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許棲遲是個好人。
他是我朋友的朋友。
他對每個人都很溫和客氣，就算是十幾個人的聚會，也不會讓任何人的話落在地上。
我認識他，是在朋友組的聚會上。
我吃不慣那里的東西，只嘗了幾口，生生地了一晚上。
許棲遲有英國的駕照。
最后是他開車送我和朋友回公寓。
途經他與別人合租的別墅時，他暫時停了會兒車，上樓拿了點東西。
是兩份舒芙蕾。
我和朋友一人一份。
他將盒子遞給我，眼尾微微上挑，帶了幾分溫和的笑意。
「下午剛烤的，你們試試。」
「可以在車上吃。」
我對他道謝，然后在車上就被香哭了。
這些天想家的緒、學業的力、吃不好飯的難過堆積在一起，突然吃到好吃的東西，我沒忍住，眼淚一顆顆地落了下來。
朋友嚇了一跳，輕輕肘擊我：「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