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好白菜都喂給了豬。
縣主同意一試,不過也與我說清,若孝期過后不能嚴筠收心,平白浪費時間卻不起效……
「那時,可就不是現在這樣,你還能與我坐著對面說話了。」
我忽視縣主眼底的鄙薄,接敲打。
識趣地當手中一把刀刃,撬開嚴筠與宋柏娘之間蚌殼般閉合的關系。
與當年自輕自賤、讓人放松警惕的徐姨娘何其相似。
12.
新婚三天,所有人都期待著我與宋柏娘狹路相逢。
狹路相逢起來,又是誰獲勝。
為此下人們私下里設了賭局,大多數人都押了宋柏娘。
小公爺對竹軒那位的誼有目共睹。
端坐高臺之上的人,對二人有違禮法的民間婚姻鄙夷至極,斥為茍合。
他們這些腳接著地氣的,不懂繁文縟節。
只知道飛上枝頭變凰的故事人人艷羨。
小公爺再怎麼樣混不吝,對下人卻溫和親厚,比那些視人命如草芥的權貴可好多了。
府中的人心偏向他們。
連縣主下令苛責宋柏娘,都有人奉違,善待。
難怪縣主頭疼不已,強行彈,只會適得其反。
府中上下不得宋柏娘做夫人,好似上位,便能共下人的苦難,為他們謀福祉。
與此同時,他們會因為我父親的位小,出低微而輕慢我。
宰相門前七品,我父親不過區區六品。
我卻了主子,還搶了他們心中夫人的位置。
再者新婚夜連房都沒圓,算哪門子的夫人?
還有那什麼為母守孝,不過也只是小公爺不愿與我同房找的借口罷了。
「這公府也太沒規矩了些,送來的茶水都是冷的,茶葉也是陳的!」
縣主正當盛年,統管全家。
雖然管不了人心,可人心也不敢忤逆。
想讓我過的好些,只需一句話,卻放任我在這里坐冷板凳。
「去廚房燉一盞牛燕窩,你端了直接送去給小公爺。」
聽到是我要用燕窩,廚房用剪碎的銀耳充當燕窩燉煮。
只怕日后只要是我用燕窩,送來的都會是銀耳。
這已經不能做欺瞞,而是欺凌。
嚴筠一吃便知是怎麼回事,讓扶櫻帶回了他私庫中的貢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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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廚房里用的都是次等白燕,往后我的吃喝嚼用,隨公府中三位正經主子的私灶里出。
著手此事的人通通罰俸,攆出了廚房。
主子的態度,就是底下人的風向。
有了這一出,就算下人們看不慣我,也不敢再冷待我。
看不慣我又怎樣?我又不是嫁進來當大管家的。
自己過好了比什麼都重要。
攜喬整理著歸寧時要帶的東西,問我:「需不需要派人去知會小公爺?」
我搖搖頭。
「不必,他明天自會來的。」
原還需花點心思,可有了廚房唱的那一出見風使舵。
嚴筠一定會陪我回門的。
這是他新婚夜欠的債。
次日晨時涼風起。
推開房門,嚴筠已在院中等著。
杏花吹了滿頭。
13.
回門宴時,已經不見了徐姨娘。
問起時,柳姨娘不屑道:「那個賤婦,竟敢與我爭搶管家權,幸而主君向著我,置了。」
「誰承想氣這樣大,直接一頭死了。」
「呸,先前我還撞見跟康兒說,待他了姜家主君,要將那塊風水寶地留給自己。」
「如今真死了,隨意找了個土坡埋了了事,連個議程都沒辦。」
「這人啊,沒有那個命,還敢妄想不屬于自己的東西,遲早遭報應,沒想到報應來的這樣快。」
父親出言打斷,臉黑的好似鍋底。
康兒整個人沉沉木楞楞地站著,雙眼紅。
何姨娘素來飲食清淡,看著整桌的大葷大油,一場宴下來,一口都沒。
整個宅子怨氣沖天,好似圈了五毒在養蠱,如今已有一類毒蟲被斗死。
剩下的毒,只會殺的更激烈。
恐怕父親已經查清了自己多年以來不孕不育的真相。
徐姨娘做的一手好湯水,尤其擅做棗仁安神湯,父親每晚都要飲用。
他沒想到這個小意溫的妾室竟如此大膽歹毒,會在湯里下傷的藥。
談笑間,姜家斷子絕孫。
只玩弄心機,卻沒有,遇到選擇時,也會被第一個舍棄。
這倒是警醒了我,要早日跟嚴筠培養出才是。
此時嚴筠正百般輕視為難著父親,父親的額髮沁出一層冷汗。
我在馬車上事先告知過父親的德行,知道他一定會跟嚴筠求,希嚴筠不要答應,夾帶著說了許多姜府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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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筠重,又討厭場風氣。
聽見父親騙貴下嫁卻不善待、寵妾滅妻、縱容妾殺子等種種惡行,已然對父親厭惡至極,又更添對我的憐惜心疼,打定主意為我出氣。
見我去,悄悄沖我眨眼。
說到底年紀不大,又沒有遭過磨礪,尚存年心氣。
輕狂有輕狂的好。
我握住了他桌下的手。
嚴筠了,沒,便罷了。
更拿出十二分紈绔子弟的架勢沖父親,耳尖紅。
14.
嚴筠得意于自己懲治了祿蠹,說話的興致極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