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論說什麼話題,我都能接上。
嚴筠愈發驚喜,數次拍手稱善。
他不知,青山觀那兩月,我早已將他當作一門學問研究。
替母親管家的那些年,又練就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領。
下馬車時他尚且意猶未盡,下意識手扶我。
卻在見到府門前抱著孩子等待的婦時,子一僵。
我自然也看見了宋柏娘,卻仍將手搭了上去。
「總要習慣的。如果連這都適應不了,往后我們將無數次以夫妻的名義面世,又怎麼得了呢?」
嚴筠幽幽嘆息:「多給些時間吧,別。」
手卻重重收。
婚三日,我終于見到宋柏娘的廬山真面目。
柳姨娘的花容月貌、何姨娘的誼和地位、徐姨娘的孩子,都擁有。
集三位姨娘的長于一,填滿了男子所需求的一切。
我有些興,甚至期待。
這流程我可太了。
早在姜家時,便已經走過了一遭。
我走上前去。
看著那一歲的孩沉沉睡著,兩腮暈起兩團紅云。
「這便是筍哥兒吧,白凈俊俏,有郎君之風。」
宋柏娘了抱著筍哥兒的手,看我的眼神中滿是警覺。
嚴筠張,手心都出汗了,我默不作聲松開了他的手,不著痕跡地在他衫上干凈。
「郎君不為我介紹一下嗎?」
嚴筠清了清嗓子:「這便是柏娘,筍哥兒的母親。」
如今份尷尬,我沒進門之前,下人還能稱一聲夫人。
我進門后,嚴筠的夫人只有我一個。
面前的子乍然紅了眼眶,眼角眉梢都是倔強。
「我是松柏染坊宋氏的兒,商人江竹的妻子!」
我有些羨慕,沒有經過宅斗毒打的子,就算生完孩子,心也還是這般單純。
我笑的溫婉:「那筍哥兒呢?筍哥兒算是誰的孩子?」
「是燕國公府獨子、小公爺嚴筠的兒子。」
「還是連累他往后不能科舉的商賈江竹的兒子?」
15.
宋柏娘的面變得煞白。
嚴筠向縣主妥協,何嘗不是因為縣主也打中了這個七寸?
我抬起手,宋柏娘抱著孩子一躲。
嚴筠瞬間握住我的手腕,面冰冷,仿佛馬車上的相談甚歡都是假象。
平王是疆場上殺出來的,燕國公也是武將,他自被熏陶出來,力氣大的驚人,幾乎要將我的手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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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狠狠給了他手背一掌,迫使他松開。
冷笑道:「前日才發熱,今日便帶出來吹冷風,沒病也要吹出病了,當筍哥兒是鐵打的麼?」
「孩子臉上紅的跟抹了胭脂似的還只顧著與人爭口舌之利。」
「這樣做父母的,還真是聞所未聞。」
宋柏娘慌忙開襁褓,用試額溫,已然是滾燙。
抱著孩子就往竹軒跑,被我抓著腰止住腳步。
「你做什麼!筍哥兒發熱了!」
我解下外披將孩子的襁褓裹得嚴嚴實實,又搶過孩子塞給嚴筠。
「子的跟腳蝦似的,還有力氣抱著孩子疾步走?」
「先腳程快的小廝跑回去燒了暖爐。」
又吩咐扶櫻去傳府醫,命攜喬去請京中擅兒科的大夫。
一直等事畢,扶櫻攜喬才姍姍而回。
「府中多年未有新生兒,府醫果然束手無策,若是沒有姑娘事先吩咐,只怕等專擅兒科的大夫來了,筍公子便要燒傻子了。」
「這位宋郎抱著孩子在府門站了一二個時辰,回竹軒時,雙栗到幾乎站不住。」
攜喬稱道:「姑娘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事事周全,寧百步白費,不踏錯萬一。」
扶櫻氣憤:「他們取參用藥,用的正是姑娘送去的那,奴婢特地瞧了,跟送去時一般無二,連須子都沒掉。」
「大夫夸贊品質奇佳,正是藥效最好的年份,嘆筍公子運好,趕上了這樣多的可巧。」
「哪有什麼可巧,不過仰賴姑娘算無策。」
16.
次日晨時,手腕一片冰涼。
一睜眼,攜喬正在為我上藥,手腕一片青紫,睡了一夜醒來才察覺到疼。
嚴筠在外間坐著,出一片靛青袍角。
見我醒了,他掀開簾子走進來,表有些不自然。
「這是軍中的方子,祛瘀陣痛有奇效,我時從樹上跌下來撞了臉,敷上這藥,三四日便好全。」
「昨日是我的不是,傷了夫人,還請夫人恕罪。」
他說著,拱手長鞠一躬。
我掀開被子下床扶他:「郎君這是做什麼?咱們夫妻之間,何至于言謝?」
嚴筠握住我的手:「昨日若非你機敏,只怕筍哥兒便要遭罪了。你對我和柏娘有大恩,我已與說好,往后要敬重你,不可與你嗆聲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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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對你無禮,你也只管罰,我絕不置喙一句,只求你多寬宥些。」
尊卑上下,就此分明。
「我即嫁給了你,你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護他,是當母親的應該做的。說什麼恩不恩的,倒與我生分了。」
「既如此,柏娘也是我的妹妹,妹妹犯了錯,還不是說上兩句長長記便罷,還能真罰不。」
「從前阿娘在世時,也是這般對我家那幾位姨娘的。」
我搬出阿娘做幌子。
妾室真真切切殺害嫡子,不管是故意還是無意,換了別家主母,就算不發賣打殺,只怕也要扭送府,可徐姨娘卻安安穩穩活到阿娘去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