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我怎麼就答應了呢。
5
我在園檢票口從早晨等到黃昏,等到通知播了三遍閉園。
他沒來。
我打電話,他關機;
發消息,他不回;
問朋友,大家都說「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我去翻了他的微博,翻了他的小號,甚至在游戲里蹲他上線。
直到他失聯一周后,我收到林啟文的消息。
「小雨,你別老打凌辰電話,他正在忙。」
像是早預料到我會找他,勸我的語氣就像只是外賣晚了一分鐘一樣。
然后他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畫面里只出一個孩的背影,穿著凌辰那件藏藍外套,坐在車子的副駕。
長髮落在肩頭,憑個側臉就知道肯定很好看。
凌辰不在畫面里,但我認識那外套。
之前他突襲來見我,但我穿得跟考研落榜的社恐一樣。
他說他在旁邊像趁人之危的人販子,就把外套給我套上了。
我盯著那張照片,腦子里只有他說要跟我去園的樣子。
他說明天我們去園,然后就失聯了。
電話打不通,微信也不回。
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現在看到這照片,我明白了。
林啟文還發了一句:
「他不會接你電話的。」
我沒回。
也沒必要回。
他要是在忙這個,我管不了。
瞬間,我什麼都明白了。
凌辰不是臨時有事,是突然膩了。
也許這幾天的,對他來說就跟打卡網紅景點一樣。
打卡完畢,就不再有意思了。
他也不是回來找我的,他只是回來消磨暑假找刺激。
而我這個他知知底的傻子,是最好的玩。
真可笑。
我退出聊天框,想找個地方一個人靜靜。
突然,手機一震。
林啟文又發來一條:
「小雨,其實……算了,當我沒說。」
然后,他撤回了。
之前凌辰就說過,讓我不要腦上頭。
因為我長得就一副不知不覺就會被綠的類型。
現在看來,他只是預判了自己的行為。
6
凌辰就像我實驗室污染樣本里的目標基因。
我知道他存在,但是我找不到。
沒有解釋,沒有告別,更不要說「分手」的正式通知了。
我一開始還等。
等他說手機炸了,微信崩了,人在深山老林斷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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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查了各地的事故通報,看有沒有類似的遇難人員。
結果什麼都沒有。
我問遍了所有我知道的、和他有聯系的朋友。得到的回復出奇地一致:
「啊?凌辰?他說跟他爸媽去北歐一個什麼與世隔絕的島了,驗生活,斷網。」
「北歐修行?對,啟文也這麼跟我說的。嘖嘖,真會玩。」
「失聯?正常吧,那種地方估計連衛星電話都難。」
連他的家人都仿佛消失了。
我鼓起勇氣撥過他家的舊號碼,是空號。
所有指向他的路,都被一堵名為「北歐修行」的謊言高墻堵死了。
我像個無頭蒼蠅,撞得頭破流,卻連他究竟是死是活都無從知曉。
也是,上了鉤的魚是不用再給魚餌的。
他的朋友圈停在我們喝咖啡蓋那天。
照片是我拍的,他搶我蓋嗆得滿臉通紅,笑得眼睛彎彎,還死死拽著我不讓我搶回去。
就那一條,再無更新。
我整個人就像一朵巨大的網抑云。
白天混在實驗室,晚上和眼淚一起復習。
休息時間,我甚至會控制不住地盯著聊天記錄里那句「明天園見呀」直到眼睛發脹發酸。
導師發通知,讓我們帶上「吃飯的家伙」去參加一個學會議。
我渾渾噩噩,除了記憶還能做實驗,腦子其實已經走了很久了。
到了會場,別的師兄師姐帶 U 盤、錄音筆,我帶了個保溫飯盒。
導師看著我言又止,最終憋出一句:「……放開吃,千萬別說是我的學生。」
我表扭曲,想笑又想哭,導師嫌棄地揮手讓我快退下。
師兄看我狀態不對,還拿了茶歇的點心給我把飯盒裝滿。
為了不給導師丟臉,我又自己回到了「目中無男人」的狀態。
做實驗比做夢實在,讀文獻比回憶省力。
後來的兩年里,我清心寡到老師都看不下去了。
有天他看著我又一次提完期刊投稿之后,嘖嘖了兩聲:
「你能不能去談會?」
我沒吭聲,心里卻在想:
只要五天,我就能把一個男人談消失的。
就問別人怕不怕。
老師讓師兄給我牽線,師兄說還真有個朋友好,問我愿不愿意認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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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答應,也沒拒絕。
說我再想想。
那天晚上,我躺著玩手機,刷著刷著刷回了微信。
打開聊天框,還是兩年前那一句:「明天園見呀。」
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終于發了一句:
「我要新男朋友了,你怎麼看?」
發出去的那一刻,我心跳手抖得跟嚴重甲一樣。
我想給他最后一個機會。
也給自己一個代。
第二天下午,他回復了:
「等我回來。」
7
好消息,他沒死,還能回消息。
壞消息,我是真的可以死心了。
我答應了師兄朋友的邀約。
我心里想著:「總得給下一段關系一個機會吧。」
結果第二天,林啟文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小雨,凌辰回來了,狀態不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