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聽出痛苦,只聽出了敷衍。
我盯著他,心里像有什麼裂開了:
「還沒想好借口是嗎?」
他張了張,想說什麼,仍然沒說出來。
副駕生催得更不耐煩:「真的要來不及了。」
他終于低聲說:「小雨,你先回去,我晚上找你好不好?」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笑了:
「你放心,我就問你一句話。我,到底算什麼?」
他攥著方向盤沒吭聲,眼里掠過一慌。
可我看不懂,也不想再猜了。
我后退一步,語氣輕得像是告別:
「你要是不想說,那以后hellip;hellip;都別說了。」
我給了他機會,他選擇了沉默。
從頭到尾只有我還停在過去。
剛到家,手機震了一下。
又是林啟文發來的微信。
「小雨,凌辰這次回來你千萬別再給他喝蓋啊。」
什麼意思?
10
我直接打了語音電話給林啟文。
他接起來先是嘆了口氣。
「我就說兩年前那樣不行的hellip;hellip;你別告訴凌辰是我說的啊,你就裝不知道。」
「醫生都勸不他,非要這樣,還不讓告訴你。」
話到這里,我心里驀地一,有種難以言喻的高興和難過。
真相要以另一種我不想要的方式撥云見日了。
林啟文沒等我追問,像是終于找到出口似的,聲音滿是懊悔:
「兩年前他回來真的是想跟你好好表白的,確定要回來之后他就興得睡不著,一直跟我發消息說要帶你去哪約會,要穿什麼服見你hellip;hellip;」
「結果跟你喝咖啡好像把自己嗆到了,又因為連著好幾天幾乎沒睡,直接急發作人進 ICU 了。」
「他讓我騙你,說他在外面玩得開心,讓你別打電話過去打擾他。不想讓你知道他病得那麼嚴重。」
「我發你那照片上的,是我朋友hellip;hellip;」
我想起他靠著墻得臉發白的樣子。
「他是哮嗎?」
「額hellip;hellip;差不多吧,這個你自己問他吧。」
掛了電話,我心里一陣陣難。
就算hellip;hellip;
為什麼不告訴我,也不來找我?
整整兩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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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我不夠重要。
11
之前和齊師兄約好了一起看展。
展館很大,影錯的房間串聯著,讓人覺得不大真實。
我正站在一面泛著淡藍的大屏前,忽然,余掃過一個悉的影。
凌辰。
一瞬間,我有點恍惚,以為是幻覺。
了眼睛,等回頭再看的時候,那個影已經消失了。
但在出口的轉角,我又看見他了。
他靠在墻上,臉蒼白,呼吸急促,像剛發作完哮還沒緩過來。
齊師兄快步上前:「你好,需要幫忙嗎?」
凌辰抬起頭,看清是我們倆,聲音虛弱卻還帶著點莫名的調調:
「謝謝,我吃了藥就好。可以麻煩你朋友去幫我買瓶水嗎?」
齊師兄愣了一下,臉瞬間漲紅:
「不是,還不是hellip;hellip;哎,我去給你買吧。」
他轉頭代了我一句:「你別跑,我很快回來。」然后小跑著離開。
我盯著凌辰:「哮?」
他低頭笑了一下,避開我的視線,不答反問:
「居然讓你跟陌生人單獨待著hellip;hellip;要是我把你拐走了怎麼辦?」
「你這隨時都要噶過去的樣子,拐一個我看看呢?」
凌辰噎住,沒再說話。沉默幾秒,又像賭氣似的自言自語:
「沒我高,沒我好看,品味也沒我好hellip;hellip;」
每一個字都帶著不甘,卻又掩蓋不住嗓音中的疲憊。
我懶得理他,直接掏出耳機戴上,放了一首節奏炸裂的歌,把他的聲音徹底屏蔽。
幾分鐘后,齊師兄回來了,額頭全是汗,手里拿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紙杯。
「自販賣機只有冰水,我想著你臉那麼差,冰的可能不合適,就去找工作人員弄了杯熱的。」
我側頭看了凌辰一眼,角勾起一個挑釁的笑容。
mdash;mdash;我眼好著呢。
「謝謝。」凌辰接過水,低頭應了一句。
他到底想干嘛?我正想著,他突然開口:
「一會有人來接我,你們能再陪我一會兒嗎?」
齊師兄看了我一眼,見我沒反對,就答應了。
于是三個人站在展館門口,氣氛一時有點微妙。
凌辰裝作隨口一問:「你怎麼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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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介紹的,我跟師兄。」
「朋友很可。」
「是吧!我們第一次見是在學會上。別人都在換聯系方式,一個人在角落猛塞蛋糕,像個小倉鼠hellip;hellip;」
我猛地轉頭瞪他:齊師兄?!
這種「揚我師威」的「彩場面」,你跟第一次見面的人講,真的合適嗎?!
凌辰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輕笑出聲。
他有些發白,膛起伏還是短而急。
看他還有大聊特聊的架勢,我沒忍住先一步開口:
「你別說話了,休息會兒吧,臉白得跟鬼一樣。」
「是啊是啊,你放心,我們陪著你。」齊師兄連忙附和,語氣真誠。
「好。」他終于閉上了,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我,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
我低頭看手機,假裝沒看到他眼里的那點委屈。
12
回家后我洗了個澡,本以為累極了馬上能睡著,卻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到深夜。
腦子里不停地回放展館外那一幕。
他那病懨懨的樣子,卻還不忘搞點小心思。
真的是巧遇嗎?
不能想了!
胡蹬了兩下床,我拉高被子包住頭,自己閉眼。
第二天一早,我被廚房里傳來的靜吵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