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聽了手,鎖好自行車,揣著的全部家當,雄赳赳氣昂昂沖進擁的人。
武市場只做批發,輒幾十、幾百件起售,否則也養不出在一墻之隔的地方擺攤的倒爺。
“給我拿五百件棉服!”
“子拿五千雙……哎,老兄弟了,給我抹個零啊。”
“這個、這個、這個,一樣二百雙,你再搭我幾包鞋墊唄?”
林聽穿梭在一眾豪擲千金的大戶中,毫不怯。
只要不開口,沒人知道兜里只有六十九塊九。
大件的棉襖棉都不用想,沒那個本錢。
往小東西的攤位上瞄。
頭花皮筋發卡,帽子手套子……子?
林聽湊過去,問:“叔,子怎麼賣的?”
攤位后的大叔正在數錢,聞言頭也不抬地回:“八塊一包。”
“一包多雙?”
“嘖……”這一聽就是雛兒,大叔有些不耐煩,“十雙。”
“哦,打擾了。”
林聽沒在第一家買,又去問了幾家,價格出乎意料的統一,都是八塊錢十雙。
林聽想想墻外那個“三塊錢兩雙”的子攤,覺這活兒能干。
停在比較偏角落的一家賣子的攤位前,揚起個燦爛笑臉,脆生生地說:“姨,子怎麼賣的?”
“八塊錢一包。”攤位后的阿姨正在吃飯,見人來了便放下飯盒,起招呼。
“行,我要八包。”林聽笑著把錢遞過去,“辛苦您給我挑點兒好看的唄?我是學生,第一次做生意不太懂呢。”
阿姨打量著,有些驚訝:“學生都出來擺攤了?”
林聽吸了吸鼻子,苦笑著說:“我爸媽停薪留職了,我這不剛好放假嘛,就想著幫家里掙點兒錢,要不家里過年炒菜都沒有油了。”
阿姨打量著林聽上的舊大,再看看凍紅了的臉,輕嘆口氣。
“可憐見兒的。”阿姨有些容,看手里還有五六塊錢,索都收了,給挑了九包子,“欠我兩塊一啊,下回來還我。”
林聽雙眼放:“謝謝阿姨!我等會兒賣了子就回來還您!”
說著接過阿姨遞來的子,檢查了一遍質量才塞進一早準備好的編織袋里。
阿姨看甜,提醒了一句:“你面,別去墻外頭跟那幫人搶地方,往遠了走,去家屬院那邊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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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姨!”林聽扛起包,還不忘朝阿姨揮揮手,“待會兒見。”
阿姨朝揚了下下,算是告別。
九十雙子沒多重,只是出去時人人不好走,林聽在一群人里,死死攥著麻袋,咬著后槽牙發誓:
“我這輩子,再也不要遭沒錢的罪了!”
而在攤位后,阿姨看了林聽的背影一會兒,突然拿起大哥大,撥通了自家的號碼:
“小兔崽子你給我滾過來,我給你拿子,你給我滾出去擺攤……啥干不了?我這剛來個小丫頭進貨,孩都能干的活兒你一個大小伙子還干不了了……”
林聽當然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傷害到了一個在家貓冬的男同學,拼盡全力沖出去,數九寒冬愣是出了一腦門的汗。
西北風吹來,像是迎面拍來了一塊板磚。
“嘶……”
“嘶……”
兩道倒吸氣的聲音。
林聽下意識轉過頭,瞧見了一個與年紀相仿、小白花似的姑娘。
“林聽?”
小白花姑娘滿眼驚恐地看著林聽。
林聽:“……?”
你誰啊?
第4章 念經流賣貨
林聽很快就認出了這位小白花姑娘。
因為眉心那點朱砂痣是書中反復提及的。
,正是家境貧寒、堅韌不拔、學習優異……但腦的主,鄭妙英。
鄭妙英這姑娘在小說里始終是弱勢的那一個。
在家里被極品親戚欺負,在學校被同學欺負,在中還被陳俊PUA……明明是年級第一,最后竟然放棄分配的好工作當起家庭主婦一胎好幾寶。
林聽表示,這很難評。
回憶了一下劇,這會兒應該是鄭妙英的媽媽骨折住院,急需醫藥費,想擺攤掙錢……然后被陳俊看見了,攪黃了的生意,又以救世主的份幫了費用。
林聽表示,沒有二十年腦栓寫不出來這造孽的劇。
朝鄭妙英點了點頭,隨口打了個招呼:“你也擺攤啊。”
“嗯……嗯。”鄭妙英怯怯地看著林聽,張極了。
以往,林聽只要看到,一定橫眉冷對怪氣。
真怕。
這次林聽卻沒多說什麼,因為一點兒都不想和男主沾邊。
與其拯救他人,不如努力搞錢。
林聽不咸不淡地招呼一句后便扛著的大麻袋出人群,留在原地的鄭妙英滿腦門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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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罵自己幾句就輕飄飄地走了?
林聽當然不是輕飄飄地走的,是騎自行車走的。
林聽沒走太遠,拐了兩個彎兒,去到公車站便停下了自行車。
這個公站有三班公車,附近有好幾個家屬院,算是個小小的通樞紐。
是個適合擺攤的風水寶地。
林聽鎖好車,把子從麻袋里拿出來抱著,用麻袋鋪在雪地上后,又扯開綁縛在一起的子,一雙雙打散攤開。
做好這些,清了清嗓子,趁著一輛公車停下的時候,扯嗓子開喊:
“純棉子三塊錢兩雙!隨便挑隨便選!”
“三塊錢!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統統只要三塊錢啊家人們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