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只接待一人,還把庫房的門關上了。
除了老闆自己,沒人知道他們到底報出怎樣的價格。
林聽估計他們不會出去嚷嚷——按零售價批發,說出去多丟人吶。
實際上,報了高價的老闆們才是理智的。
他們又不是真的要賣短袖,這是用來確保軍大價格的添頭,一時舍不得,就要被砍價的顧客磨破皮子。
孰輕孰重,他們分得清。
林聽還很好心地提供了其他思路:“其實啊,你們可以再去批發點兒蘋果,送一兩個,有的人不是死摳一兩塊錢,只是想占個便宜。”
老闆們的思路被打開了,一個個走的時候都很樂呵。
甚至還說了句:
“謝謝嗷。”
林聽樂呵呵地送走了六位老闆,書包沉甸甸的。
對第七位報價六塊五的老闆說:“剛才不方便與你說,現在我必須得告訴你,剩下的庫存只有162件了,你要嗎?”
“啊?”老闆愣了,“可是我要的是一千五百件,你這差的有點兒多啊。”
“的確,但是沒辦法,只剩下這些了。”林聽說,“你不要的話就算了。”
老闆擰著眉頭想了想,還是說:“要吧。”
“行,倉庫里只有五十件了,剩下的你得跟我去別拿。”
林聽把五十件服給他,出手:“先結五十件的錢,剩下的我拿給你你再給我錢。”
雙方第一次合作,沒有任何信任基礎,林聽這麼說,老闆也沒拒絕,數出325塊給了林聽。
“辛苦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去結個賬,十分鐘就行。”
“行。”
林聽拿著小賬本,把幾家老闆的尾款結清,又拿了收據,這才帶著六塊五老闆離開武市場。
六塊五瞄了一眼林聽的書包。
他報價六塊五,竟然是墊底的。
很難想象這丫頭短短兩天掙了多錢啊。
林聽攔了輛出租車,去到鄭妙英家的路口。
說:“我去拿貨,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吧。”
“行。”
六塊五看看四周,毫不掩飾自己的震驚。
這麼能掙錢的姑娘,就住在這種地方?
林聽不關心他是怎麼想的,只是有些擔心鄭妙英不在家。
鄭妙英家里沒電話,找得靠偶遇。
“英子,開門。”
林聽忐忑地敲著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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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幸,鄭妙英在家!
鄭妙英系著圍開門,臉上沾著灰:“聽聽?你怎麼來了?”
“先不說這個。”林聽把書包放下,說,“剩下的服呢?快給我。”
“哦、哦,”鄭妙英趕放下鍋鏟,一邊著手上的油一邊問,“都要嗎?”
“都拿來。”林聽問,“是有112件吧?”
“嗯,是。”鄭妙英把捆綁整齊的服搬了出來。
“行,包收好。”林聽說完,扛著兩捆服風風火火地下了樓。
最后一筆728元賬,林聽攥著鈔票,樂呵呵地回了鄭妙英家。
還沒敲門,就看到一詭異的黑煙順著門了出來。
第15章 黑底三條
門一陣乒鈴乓啷,約還能聽見英子的慘。
林聽想到鄭家那個灶臺,瞬間就聯想到了一百種起火可能。
沒再遲疑,抬腳踹門。
林聽力氣不大,但幸運的是,鄭家的房門也并不結實,兩腳踹下去,門鎖就彈開了。
“英子,你在哪兒呢?答應一聲!”
林聽沒有第一時間推門,而是先在門外喊了一聲,然后深吸口氣憋住,推門沖了進去。
然而,屋并沒有想象中的火沖天。
那些黑煙來自于鐵鍋——菜糊了。
林聽的小宇宙剛燃燒起來就熄滅了。
林聽費解地看著那一鍋碳化,說:“我有些好奇你是怎麼做到的,我給你十塊錢你再給我表演一遍行嗎?”
鄭妙英小臉黢黑,一張,出滿口白牙。
看著自家門鎖崩了的房門,竟然還笑得出來:“聽聽,你是擔心我會死掉才進來救我的嗎?”
鄭妙英啊,眼淚把臉上的黑灰沖出兩道白。
林聽看著,默然無語。
現在的這副尊容……
林聽想不出來陳俊看到鄭妙英這樣會是個什麼反應,只知道,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把鄭妙英當一個丁香花一般的姑娘對待了。
林聽突然出一手指,在鄭妙英的腦門上抹了一把。
鄭妙英忙著,林聽如此唐突的作也沒放在心上,甚至還問:“聽聽,我臉上有臟東西嗎?”
林聽果斷搖頭,笑得很歡樂。
臟東西不重要。
重要的是現在這張臉……很像黑底的三條。
林聽樂呵了一會兒,幫著鄭妙英把殘局收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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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老舊的木門竟然不需要找維修工,鄭妙英練地拍了門鎖幾下,它就能正常工作了。
鄭妙英哭唧唧地小聲叨叨:“完了、完了,我還想著給我媽送飯呢,這回時間來不及了,又得去買飯了。”
買飯要兩三塊錢,夠媽媽打一瓶藥了。
林聽看了眼手表,十點四十。
說:“買飯的話時間來得及,我們先把錢分一下吧。”
“分錢?”鄭妙英茫然了一瞬,趕說,“你不用給我分的,我還欠你好多錢。”
林聽拽過自己的書包,拉開拉鏈,把里邊的鈔票倒在桌子上:“你真的不要分嗎?”
鄭妙英:“……!”
鄭妙英這輩子見過的錢加起來也不如現在桌上的這些多。
愣愣地看著林聽,巍巍地小聲問:“聽聽……你去搶銀行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