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聽腦瓜子嗡嗡的,干笑著點頭:“好、好,叔叔再見。”
“再見。”
蔣父把該說的說完,大步流星進了飯店。
立即有人來迎接他,很快,蔣父就被一群人淹沒了。
林聽收回視線,看向蔣宗,回答了他的問題:“我的錢包還在,只是在想要吃什麼而已。”
蔣宗默默地把錢包放回到兜。
林聽指了下飯店大門,輕聲說:“你不用陪我的,叔叔帶你來一定有要事吧,你去幫他忙吧。”
蔣宗的眼底迸出驚恐。
他口而出:“不!我與你一起!”
林聽看著他張的表,忽然靈乍現——
這哥們兒該不會是社恐吧?
……
社恐。
i人。
九十年代還沒有發明出這兩個詞,蔣宗也不知道它們是什麼意思。
他只知道,他不喜歡與陌生人流,人多了他會很煩躁。
幸運的是,他爸很厲害,沒有人會因為他不理人說三道四,他們甚至還能找出一堆漂亮詞來夸獎他的沉默。
不幸的是,他爸不喜歡他的沉默,覺得他這樣難大。他覺得北方人豪爽,就給他報了北遼大學,試圖讓環境教會他說話。
他很喜歡沈市——那里沒有他父親的朋友們,也沒有數不清的親戚,更不會有人因為看到“蔣家小爺”這張臉就呼啦一下子圍上來。
他們最多只會說他一句“小伙兒咋不吱聲”呢。
蔣宗在沈市呆了小半年,沒學會口若懸河,只覺得……北方菜好吃的,北方姑娘也不會一直纏著他說話。
都是很好的姑娘。
但現在,明明應該是“好姑娘”的林聽卻要把他推向他父親。
第20章 全世界最好的姑娘
林聽看著蔣宗,快要憋不住笑了。
北遼大學知名高嶺之花,其實是個社恐。
這消息傳出去得多炸裂啊。
控制不住地開始聯想——難不小說里的那些高冷公子也并非都是惜字如金,只是社恐而已?
蔣宗瞥了眼飯店里的人,看林聽的眼中竟然有些祈求味道:“能去別的地方嗎?”
“可以、可以。”
林聽連連點頭。
不說別的,蔣宗至幫揍了陳俊一拳,剛才還想借錢。
這是恩,得報。
而且……是個善良的好姑娘,要關社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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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朋友?”蔣宗又問了一句。
林聽低聲說:“沒有朋友,我自己出來的,剛才那樣說是不想打擾叔叔做正事。”
蔣宗長長地舒了口氣。
那模樣,活像是過了一次世界末日。
林聽憋著笑,問他:“你想去哪兒?”
蔣宗沒想過這個問題,但他瞥見了越來越多的轎車正朝自己的方向駛來。
他立即拉開車門,示意林聽上車。
林聽沒遲疑,坐上了車子。
剛挪到里側的位子,還沒調整好坐姿,蔣宗便坐了進來,把車門關嚴。
司機就是蔣父口中的阿進,他扶著方向盤,問:“爺,去哪里?”
蔣宗:“開。”
阿進大概早就習慣了蔣宗的說話方式,先發車子開出去,又問林聽:“林小姐,您想去哪里?”
林聽想了想,說:“辛苦你送我們去瑞宮飯店吧。”
走得累了,回去在飯店餐廳里隨便吃一口就是了。
而且蔣宗也算完了送回去的任務。
“好的。”
瑞宮飯店距離這邊不太遠,阿進開了十分鐘便踩下剎車。
蔣宗隨著林聽一起下車,他似乎看到飯店就頭痛,抿著不吭聲。
林聽說:“我就住在這邊,你送我回來了,任務結束了,你可以回家去了。”
蔣宗愣了愣,問:“吃飯?”
林聽反應過來:“你也沒吃呢?”
蔣宗點了下頭。
林聽看了眼送自己回來的車子,說:“那我請你吃吧。”
蔣宗很認真地搖頭:“不用。”
“……”
林聽有些搞不懂蔣宗。
他明顯不愿與人接的,但給了他回去的理由,他為什麼不回去?
蔣宗其實有苦懶得言——
他父親明天一定會問他今天帶林聽吃了哪家飯店、點了什麼菜、喝了什麼飲料、說了什麼話……
如果他沒有招待好這一餐,一定會被反復念叨至開學。
所以,蔣宗再怎麼厭煩飯店這種要與無數陌生人一起吃飯、而且有可能被陌生人搭話的地方,也得完這個任務。
林聽看著蔣宗視死如歸的表,思忖片刻說:“不如我們讓飯店送餐到房間里吃?”
蔣宗的眼睛倏地亮了。
他著林聽,好像在看全世界最好的姑娘。
……
雖然林聽訂的是瑞宮飯店最普通的房間,但這里畢竟是能在滬市排進前十的飯店,普通房間也有沙發茶幾和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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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餐廳隨便點了幾道菜,讓他們送去房間后便帶蔣宗回了的房間。
關上房門的瞬間,蔣宗似乎一下子就放松了。
與外邊的無數人相比,只與林聽一個人相顯然輕松許多。
仰仗后世無數心理測試和小視頻科普,林聽略微知道一些社恐人的恐懼點。
關上門,給蔣宗拿了瓶橘子汽水,便說:“你隨便坐,我去換件服。”
說罷,就隨手撈了幾件服鉆進了衛生間,把外邊的安靜世界留給了蔣宗。
蔣宗遲疑著挪到餐桌邊,端端正正坐下。
過了一會兒,他有些熱了,起下呢大掛好,又回到原位繼續坐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