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一只烏落在枯樹上，發出刺耳的鳴。應天府上空，雲布，仿佛在醞釀著一場更大的風暴。
第五章：藍玉捕魚兒海立功，驕縱狂妄惹禍端（1392年）
臘月的北風卷著雪粒子，打得人臉生疼。藍玉率領的十五萬大軍卻在這樣的天氣里，悄無聲息地近捕魚兒海。這位悍將抹了把絡腮胡上的冰碴子，咧笑了：「狗日的北元蠻子，肯定想不到老子會在這時候殺過來！」
副將王弼憂心忡忡：「大將軍，咱們孤軍深，糧草只夠半月...」
「怕個卵！」藍玉一鞭子在馬上，「當年跟著徐達大哥打天下時，老子三天三夜不吃飯照樣砍人！」
提起徐達，藍玉眼中閃過一霾。自從徐達死后，朝中再無人能制他的鋒芒。這次北伐，正是他向朱元璋證明自己的機會。
三日后黎明，當北元君臣還在酣睡時，明軍如神兵天降。藍玉親率鐵騎沖進王賬，生擒北元天保奴公主以下百余人，繳獲傳國玉璽、金印等寶無數。這一戰，徹底碎了北元殘余勢力。
「痛快！」藍玉踩著北元丞相的脊背，仰天狂笑，「給老子往南京報捷！就說藍玉不負圣恩，把蒙古人的衩都下來了！」
捷報傳至京城，舉朝震。朱元璋看著戰利品清單，臉上卻不見喜。他盯著「繳獲傳國玉璽」幾個字，手指不自覺地敲擊龍椅mdash;mdash;這方象征著天命所歸的玉璽，本該由他這個皇帝親自取得。
「傳旨。」朱元璋突然開口，「加封藍玉為涼國公，增祿五百石。另，命其即刻班師回朝。」
當欽差帶著封賞趕到軍營時，藍玉正在大擺慶功宴。他醉醺醺地接過圣旨，卻對「即刻班師」的旨意置若罔聞。
「急什麼？」藍玉一把摟過俘虜的北元王妃，「弟兄們還沒樂夠呢！」
這一耽擱就是半個月。期間藍玉縱兵劫掠，強占民，甚至擅自任命將領。最要命的是，他竟敢坐著賜的轎子接將士跪拜mdash;mdash;這在朱元璋眼里，已經是僭越之罪。
回京途中，藍玉的驕橫變本加厲。途經喜峰關時，守將因夜間查驗耽誤開門，竟被他下令鞭笞五十。關隘守軍憤懣不已，連夜將狀子遞到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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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六年正月初一，奉天殿大朝會。當藍玉昂首闊步進殿時，發現自己的位置竟然被排在了馮勝、傅友德之后。這位新晉國公頓時然大怒，一腳踹翻了案幾。
「老子立下不世之功，就這般對待？」藍玉的咆哮聲震得殿梁都在抖。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只有朱元璋端坐龍椅，冷眼旁觀這場鬧劇。退朝后，他單獨召見了錦衛指揮使蔣瓛。
「藍玉近來都說了什麼？」皇帝的聲音輕得像羽，卻讓蔣瓛汗倒豎。
「回陛下，藍玉在軍中常說...」蔣瓛咽了口唾沫，「說lsquo;皇上老了，太子弱，將來不得要倚重他rsquo;...」
朱元璋突然笑了。他取出一份奏扔給蔣瓛：「看看這個。」
奏折上詳細記錄了藍玉私養家兵、結藩王的罪證。最目驚心的是其中一段話mdash;mdash;藍玉曾對心腹說：「當年徐達怎麼死的，皇上心里清楚。要是急了，老子...」
「知道該怎麼做了？」朱元璋的聲音陡然轉冷。
蔣瓛撲通跪倒：「臣明白！」
正月十五元宵夜，藍玉在府中大宴賓客。酒過三巡，他拍案而起：「諸位！我藍玉今日把話撂這兒mdash;mdash;這大明江山，有一半是老子打下來的！皇上要是識相...」
話音未落，府門突然被撞開。錦衛如水般涌，為首的蔣瓛高舉圣旨：「藍玉結黨營私，圖謀不軌，著即刻收監問審！」
藍玉的酒瞬間醒了。他猛地拔出佩劍：「老子看誰敢mdash;mdash;」
一支弩箭破空而來，正中他的手腕。藍玉慘一聲，被撲上來的錦衛按倒在地。他掙扎著抬頭，正好看見廳堂上懸掛的「忠勇無雙」匾額mdash;mdash;那是朱元璋親筆所題。
「冤枉！我要見皇上！」藍玉的吼聲在夜空中回。
回應他的只有蔣瓛的冷笑：「省省吧，皇上說了，不想見你。」
當夜，錦衛查抄藍府，搜出鎧甲兵無數。更可怕的是，他們在室中發現了一份名單，上面記錄著數百名與藍玉好的文武員。
朱元璋看著這份名單，眼中寒閃爍：「傳旨，凡名單所列者，一律收監嚴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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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南京城的雨腥風，才剛剛開始。
第六章：藍玉謀反案發被皮，牽連萬人洗朝堂（1393年）
詔獄的夜，從來不會真正黑暗。
藍玉被鐵鏈吊在刑架上，上的錦早已碎布條。蔣瓛把玩著一把剔骨刀，刀刃在火把下泛著冷。這位曾經叱咤沙場的猛將，此刻渾沒有一塊完好的皮，十指指甲全被拔去，出淋淋的指骨。
「國公爺，這滋味如何？」蔣瓛用刀尖輕輕劃過藍玉的膛，「您當年在軍營里不是說，錦衛的刑都是娘們用的玩意兒嗎？」
藍玉艱難地抬起頭，腫脹的眼皮勉強睜開一條：「狗...狗奴才...有種給老子...個痛快...」
蔣瓛不不慢地從炭盆里取出一燒紅的鐵釬：「急什麼？皇上特意代，要您把同黨都說清楚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