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出營賬那天。
霍傷攔住我,繃著臉,半晌才說:「是不是因為……我技不行?」
我老老實實地回答:「因為別人給得太多了。」
霍傷一拳捶到墻壁上,咬牙切齒地質問我:「林平,咱倆好了幾個月,你就因為別人給的錢多,所以提起子就走人了?」
憑良心說,霍傷的確對我很好。
要是柳月凝不出現,我會一直跟著他,直到戰事結束。
可我真的不想摻和到霍傷、沈玨跟柳月凝的恨仇里。
我對自己的定位,就是一個貪生怕死的窩囊廢。
夾尾過日子,畏畏保住命。
不去期待得到更多。
也不需要付出更多。
這就夠了。
我毅然決然跟霍傷分道揚鑣,有他在的地方我都繞道走。
柳月凝給的錢非常多,我連本帶利地還給霍傷。
還拿了一筆銀子,賄賂上峰,把我調到了哨兵營去。
所有人都知道我倆決裂了。
有人背地里罵我不是個東西。
說我過河拆橋。
畢竟銀子能還,軍功卻不能還。
霍傷贖盈盈的軍功,都是他刀口,拿命拼出來的。
都是當兵的,知道軍功的重要。
自那天開始,我的外號就從小白臉變了白眼兒狼。
我心想,從人變狼,這不升級了嗎?
說明,再窩囊的人都有上升空間啊。
不出預料,我被所有人孤立了。
吃飯有人往我的飯菜里丟石頭。
睡覺有人往我的被褥上潑水。
排隊列陣的時候,有人故意狠狠沖撞我。
他們戲謔地看著我。
想讓我求饒,看我撐不住。
可我沒有。
孤獨,本不是可怕的事。
甚至讓我覺得輕松自在。
他們覺得孤立別人最很嚴重的懲罰。
那只是因為他們太怯弱。
只是他們越玩越過火,設計我踩到了刀片,腳劃傷了。
軍醫不肯搭理我。
我一瘸一拐地去縣城里找盈盈幫我買藥、包扎。
盈盈舉著水瓢幫我沖洗,看著我上青青紫紫的痕跡,嘆了口氣。
輕聲說:「你既然喜歡霍傷,又把他給睡了,為什麼不繼續跟他好下去呢?」
盈盈估計以為我傷心的。
又勸我:「那個柳姑娘就算是霍傷的青梅竹馬,可你跟他好了這麼久,霍傷一定心里有你的。大不了,你就豁出去了,告訴霍傷你是人。這事兒,就得爭啊。當初那麼多人都看上你大虎哥了,只有我搶得最兇,所以我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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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大家都把男之間的啊,啊,看得很重。
我是喜歡霍傷的。
長得高大,材好,親起來帶勁兒。
事兒錢多,潔自好。
很難不喜歡吧。
但,也就那麼回事兒了。
在原來的世界,我喜歡過很多人。
男人,人,到最后都那樣。
後來我連人都不喜歡了,喜歡狗了。
我本不在乎霍傷心里有誰。
,是最不重要,也是最沒用的東西。
我不想跟盈盈掰扯這些。
我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囑咐幾句:「過些日子,咱們回定州。你把東西都收拾收拾,路途遙遠,要買什麼提前買。」
盈盈一愣:「定州?你跟大虎的家鄉?」
是大虎的家鄉,不是我的。
那只是我為了引起大虎哥的注意,胡扯的。
我答應過大虎哥,要去他家鄉看他老娘跟妹妹,絕不食言。
今天不是休沐日,是我告了假出來的。
包扎好傷口,我就得回去了。
回哨兵營的路上,撞見了霍傷。
他手里拎著一包藥,砸到我懷里。
霍傷看了看我的腳,煩躁地說道:「我警告過那些人了,不許他們再整你了。」
我對他激地笑笑:「謝謝哥。」
霍傷一瞬間就炮仗似的,炸了:「林平,你這個人有沒有心啊?!咱倆分了!分了你知道不知道?你應該把這藥砸我臉上,頭也不回地離開,而不是觍著臉當沒事兒人似的,喊我哥。」
我點點頭,從善如流地說道:「好的,哥,下次一定。」
我覺得霍傷肯定想一拳揍死我。
可他沒機會了。
哨兵營急集合!
他們騎著馬呼嘯而過。
百夫長提起我的胳膊,把我甩到另一匹馬上。
他飛快地說道:「林平,你說的那個人出現了!」
07
我們這一隊人,騎著馬朝著小羊村奔襲而去。
烈日當空,曬得人幾乎要蒸發掉了。
可沒有一個人拖后,都咬著牙,快速前進。
蠻子們喜歡集結小部隊,飛快地襲擊村莊。
搶奪燒殺一番以后,他們就會立刻離開。
我們到達小羊村的時候,蠻子已經走了。
看著村里的尸,還有滔天大火。
所有人都沒吭聲。
百夫長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說道:「林平,你們這隊人留下來搜救,其他人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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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隊友吼道:「讓林平這孫子去追擊敵人!」
「就是,憑什麼遇上事兒他就躲起來?」
「這里可沒有他的干哥哥,親弟弟的!」
我沒有下馬,遙遙看向西北方。
高高的樹木后面,有一個蠻子朝我挑釁地打了個呼哨。
我盯著他臉上那道疤痕,認出了他。
就是那個把大虎哥死的蠻子。
百夫長也發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