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車窗，我看到那個老婦人，還在對我笑。
手里那件紅的祭品，織得更大了。
9
我逃回了外婆的房子。
我把自己鎖在房間里。
我不敢看任何東西。
窗簾的流蘇，地毯的紋路，書頁的邊緣……所有帶「線」的東西，都讓我恐懼。
它們都是活的。
這個世界，正在被無數看不見的線重新編織。
我沖到那箱日記前，發瘋似的翻找。
一定還有別的線索。
外婆一定還留下了別的東西！
我把所有的日記都倒在地板上，一本一本地檢查。
我重讀那段紅的警告。
「織不渡，則蒼生安。勿聽，勿視，勿回。」
我看到了。
也聽到了。
還回應了。
我覺自己快要瘋了。
就在我快要絕的時候，我在一本最舊的日記本的夾層里，發現了一張平的信紙。
紙已經很黃很脆。
上面的字跡是外婆的。
但容卻不是觀測記錄。
而是一段……假說。
「關于喜鵲的沉默。」
「織星規律頻段信號，其本質可能并非聲波或電磁波，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編織頻率』。」
「該頻率對地球大多數種無效，但對特定生，如科鳥類，尤其是喜鵲，會產生強烈的負面生理反應。」
「它們的神經系統，無法承這種『編織』。直面該頻率，會導致其生結構迅速崩潰，或發生不可逆的惡異變。」
「因此，它們的沉默，是一種生本能。是寫在基因里的，對天敵的恐懼。」
「它們不是在沉默。」
「它們是在躲藏。」
「躲避一位來自星海的……」
「紡織者。」
10
紡織者。
我看著這三個字，渾發抖。
一個廓，莫名在我腦中慢慢清晰。
一位神。
一位以星球為材料，以恒星能量為線，編織宇宙的……神。
而我們，是作品上的一個瑕疵。
一個需要被修正，或者被拆解重編的錯誤。
周教授。
他一定知道更多。
還有那座天紡織廠。
我必須回去。
我不能再躲下去了。
我回到城市。
沒有回公司，也沒有回我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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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租了一輛最不起眼的車，停在了公司總部的地下停車場。
我在等周教授。
下午五點，他準時從電梯里走出來，坐上了一輛黑的轎車。
我發汽車，遠遠地跟在后面。
他的車沒有回家，也沒有去任何商業區。
而是徑直開向了市郊。
開向了外婆地圖上那個被紅圈圈起來的地方。
天紡織廠。
工廠早就廢棄了，巨大的廠房像一頭鋼鐵巨的尸骸，靜靜地趴在地平線上。
周教授的車，直接從一個破敗的側門開了進去。
我把車停在遠，用遠鏡觀察。
天漸漸黑了。
陸陸續續地，又有幾輛車開了過來。
下來的人，我都認識。
公司的副總、技總監，還有幾個我不認識但看起來地位很高的人。
他們每個人手里都提著一個銀的金屬箱。
他們沒有鬼鬼祟祟，不像是在搞什麼見不得人的謀。
更像是一群……虔誠的信徒，正要去參加一場神圣的儀式。
他們走進廠房。
之后，再沒有任何靜。
我在車里等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他們才陸續離開。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滿足的疲憊。
我堅信。
他們全都被污染了。
被那個「紡織者」。
他們在那個巢里，一定在進行著某種可怕的計劃。
他們在為「織」，編織一件迎接的「禮服」。
而我，必須阻止他們。
11
連續一個星期，我都在跟蹤周教授。
他每天的生活極其規律。
上班、下班。
每隔兩天，就會在晚上去一次天紡織廠。
和其他人舉行那場神的儀式。
我則在等待一個機會。
一個能讓我潛那個「巢」的機會。
這天夜里，我做了一個夢。
我夢見我站在一片虛無的黑暗中。
我的，不是我的。
我的手指，變得很長，很細，像蜘蛛的，末端是鋒利的尖刺。
我抬起雙手。
無數閃著微的、銀的線，從我的指尖被離出來。
它們在空中飛舞，織，纏繞。
我覺不到痛苦。
反而有一種……創造的㊙️。
我在編織。
用我自己的，在編織一件東西。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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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它很宏大。
它很完。
它……是我的作品。
……
我從噩夢中驚醒。
心臟在劇烈地跳，后背的服全了。
我大口地著氣，環顧四周。
我還在外婆家的床上。
窗外，月正亮。
剛才的，只是一個夢。
我松了口氣，重新躺下。
我檢查我的手。
還是原來的樣子，五手指，沒有變長，也沒有尖刺。
還好只是一個夢。
我翻了個，準備繼續睡。
就在這時，我的眼角瞥到了床單上的一點閃。
在深藍的床單上，那點格外顯眼。
我坐起來，湊近了看。
那是一。
一極細的、銀的。
它在月下，反著金屬般的澤。
它不是棉線，不是頭髮，不是我認知里任何一種材質。
我出手，用兩手指住了它。
它很堅韌。
冰冷、。
和我在夢里，從自己指尖出的那種。
一模一樣……
12
夜是最好的掩護。
我必須要搞清楚地圖上標記著什麼。
天紡織廠的圍墻早就塌了一半，我輕易地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