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鼓起勇氣,推了顧扉一下。
「誒,嚴小五,你怎麼總推我?像個娘似的。」
我急了,大聲回他:「你門牙關系不好,上夾著野菜,熏到我啦!」
他愣了一下,真的從袖中出帕子。
四周的士兵聽見,笑一團。
顧扉跟著笑了。
他眼睛彎彎的,瞇著一雙桃花眼看我。
我沒有迎來料想中的謾罵,這種覺讓我不解又新奇。
這人雖然長得好看,但是好像比我還腦子不好使。我這樣待他,他都不罵我。
唉,實在是想不通。
6
次日,程統領讓人召了全營,檢查靴底。
我起初還以為他是恤士兵,怕我們腳底寒。
可那些長隨揪出幾雙不合規的靴子后,卻當場將靴子的主人打了幾十軍,連藥都沒給抹,裹了草席,扔到營外去了。
我回營賬的路上走得極慢。
頭低著,一步三頓地瞧自己的鞋底。
它破了一個小,像是陳長墨的提醒。
這些天我對顧扉的脾氣大了些,是該罰的。
許是天黑了,長隨們沒注意這個小。可萬一明早再查呢?
到時候我若被趕出去,阿耶阿娘怎麼辦?
許家還能翻案嗎?
可我連個鞋都補不好。
我坐在床鋪邊,著針線發呆,越想越著急,線也穿不進去。
顧扉走過來,看看我,又看看那團麻線,噗地一笑。
爾后把那只靴子拿過去,練地穿針引線。
我一時忘了害怕,怔怔地看著他。
顧扉察覺到我的目,得意地抬起下,說他可是方圓幾里出了名的萬事通。
他甚至教我針線活。
可惜,我還是看不懂。
「這針得這樣穿過去,再繞回來hellip;hellip;小五,我講的可還清楚?」
「hellip;hellip;清楚。」
顧扉沖我眨眨眼,「小五怎麼對我這麼好,我方才講的連自己都不太滿意呢。小五,你看我這樣講,是不是更清楚了點?」
一燈如豆,營賬里只余二人。
他低頭鞋的影子斜斜落在地上,不知怎麼我耳就熱了。
這種覺就像秋天蔫蔫的樹苗,徒然變綠,裝滿春天。
在我的心上。
我真的喜歡顧扉這個朋友。
于是,我忍不住撲過去抱住了他:「顧扉,我太喜歡你了!」
Advertisement
他整個人僵了一下,猛地把我推開,結結道:「你、你在干什麼!」
我出兩個指尖,將他的角推起來,「你看,顧扉被夸得不好意思了!你笑起來更好看。」
他聽完不謝我,還跑了出去。
人有三急,阿然我能理解。
但從那以后,顧扉卻總躲著我。
休憩時,我找他說話,他也只干地應幾句。
阿玉看不過眼,湊過來小聲說:「別理他,他最近緒不太穩。哥哥帶你去掏鳥蛋。」
我聽完眼睛都放了:「好哇,哥哥咱們什麼時候去?」
顧扉臉一下就黑了。
他蹙著眉,聲音拔高道:「你誰哥哥呢?」
我歪頭想了下,恍然大悟:「那我也喚你一句,顧扉哥哥?」
他被我噎住了,半天才蹦出一句:「嚴小五,你又撒給誰看!我、我只是提醒你,軍法如山,到時候真挨了板子,可別哭鼻子!」
我懵然看著他。
阿玉這時候笑嘻嘻地話:「說歸說,干嘛對小五這麼兇?誰稀罕你管,以后我和小五一組。」
顧扉眉頭蹙得更深,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阿玉:
「我本就不稀得管,他想跟誰一組都。」
果然,陳長墨說得沒錯。
這世上,沒人愿意與我做朋友。
可還未等我難過,阿瑩便聯系上了我,問我查到些什麼。
我有點沮喪。
「我很沒用,只是發覺程統領營賬四周無人防守hellip;hellip;他還好摳門,灶臺數量好。」
「我每次吃飯都要排好久的隊,米粥很稀,經常吃不飽。」
阿瑩聽完,神一頓,眼中浮起幾分驚喜。
「阿然,這條消息很關鍵。」
低聲音,又道:
「另外,你能不能再留心一下,每日押送糧草的馬車有幾輛?我這份,不好往前營那邊靠。」
我忙不迭點頭。
臨走前,阿瑩住我,「對了,你知道那天程統領為什麼查鞋底嗎?」
「程統領的長隨酒后與我吐過,主賬四周早撒了流,平日看不出異樣。但只要再撒上一種西戎出產的礦,沾染之便會變。他那營賬無人防守,是出甕中捉鱉之計。」
「你沒跑,做得很好。」
我被夸得腦袋暈暈的,頭重腳輕地回了營賬。
Advertisement
早說了,阿然不是笨蛋,要做最聰明的狐貍。
可陳長墨總說,大家都喜歡乖巧的兔子。
若是顧扉不喜歡狐貍。
我著旁邊無人的床鋪,苦思冥想。
那就,等到許阿然想做兔子的時候,再來找顧扉罷。
我心里越想越敞亮,只覺自己聰明極了。
7
除了日常訓練,軍里還開始安排負重長行。
兩人一組,自己挑搭檔。
我忙不迭地扭頭去看顧扉。
顧扉剛好抬眼,我們就這麼對上了眼。
阿玉此時走了過來,攬著我的肩膀,笑道:「這次哥哥可有機會帶你掏鳥蛋了。」
我只得背著包袱,亦步亦趨地跟在阿玉后。
山路蜿蜒,一條接一條。
阿玉走得快,長腳穩,一點都不費勁。
我想跟上他,結果急了一步,踢到一塊石頭,腳崴了。
剛想喚阿玉,卻不見了他的蹤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