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說,想把它的整顆心,連同它的喜歡做鬼臉、會發脾氣、畫圈圈,八百種病,都給顧扉。
陳長墨曾說過,這樣真不討喜。
但只有一點,它喜歡顧扉。
這份喜歡,是獨一無二的。
顧扉想到別的,神頓住了:「那張布防圖是假的,你莫再用了。」
我睜大眼睛,整顆心都提了起來:「你、你怎麼知道的?」
我著自己的手,莫非那圖上也灑了流?
想到這里,我甕聲道:「我家里,只我一人了。抓我一個嗎hellip;hellip;」
我語無倫次,心底卻生出一種遏制不住的委屈,眼淚也忍不住流了下來。
「但,能不能第二天再告發我。我,肚子有些了hellip;hellip;我不會跑的!」
他了我的頭,輕聲說:「好呀,那就再說罷。」
我知道顧扉什麼意思。
正好秋天快過去了,他要秋后算賬。
所以,我不是啦,只是想今晚和阿耶阿娘好好告個別。
于是,我努力地做了好多夢。
夢見了阿耶、阿娘,梁安娘,以及時陪伴我的大黃。
阿然殺了好幾個西戎呢!只是手腳太笨被看出來,無法向太孫殿下報恩了。
我垂頭喪氣道。
陳長墨也出現了。他穿著好看的墨綠衫,頭戴黑幞頭,背對著我。
許久不見,他個子高了些,肩膀寬了些,脖頸的皮也曬了小麥。
只是,我怎麼喚他都不回頭。
他定是知道了我的,生氣地不愿見我。
想到這,我愧極了:「對不起,陳長墨。我也控制不了自己喜歡顧扉hellip;hellip;」
「不過,我就要死了,你別生我氣啦。」
陳長墨聽完,轉過了。
卻是顧扉。
他看著我,眸發亮,爾后輕輕地在我額頭親了一下。
「我也喜歡你。」他說。
夜里雷聲轟鳴,我猛然清醒。
怔怔地躺著,心也悶悶的。
許阿然真是又饞又貪婪,一直回味著夢的味道,竟不肯再睡。
10
顧扉也一直沒睡。
這些日發生的事太多,他心里一團。
大舅舅也好,二舅舅也罷,誰登基都不妨礙顧家的富貴,他原本并不打算摻和。
來父親部下程懷這兒,只是為了把老師的兒贖回去,順便躲避阿娘催婚。
Advertisement
沒想到,竟一腳踏進了躲在暗的前太孫,他的好表哥布下的「人計」。
其實剛開始,顧扉并不懷疑嚴小五。
嚴小五模樣生得好看,從不懶,字還認不全,反倒讓人覺得他很是可憐。
直到那天,嚴小五去領被褥,遲遲不歸。
顧扉便尋了過去,卻見嚴小五在程懷營賬不遠徘徊了許久。
嘖,表哥還是沒死心啊。這嚴小五還謹慎,莫非他平時那副可憐樣子是唬人的?
他轉念一想,覺得此人定不簡單。這樣深沉的心機,配上那白的臉,才會讓人不設防。
清早醒來,嚴小五總不在,顧扉起先以為他又在圖謀些什麼。
結果卻只見那小子站在空地上,揮著那把二十多公斤重的紅纓槍。
一遍一遍,在每個拂曉。
顧扉似笑非笑,不是來打探消息的麼,這演技著實不錯,都快打他了。
慢慢地,觀察在時間的慫恿下,發酵了關心。
顧扉幫嚴小五鞋子,陪嚴小五訓練,聽嚴小五講傻話。
看著嚴小五慢慢長。
最可惡的是,小五總湊過來蹭他,舉止像極了數年前在許家求學時的那位娘。
有邪念的人總是可笑狼狽。
可眼前這小子,錯就錯在并不自知。
他既無心,那些親昵就變得深不可測,讓顧扉無從指責、自甘沉淪。
眼見的覷天遠,地近。顧扉果斷決定遠離這小子。
兩人一組的遠行訓練,他將小五給了阿玉。
可阿玉那家伙,早前蹲馬步輸了不服氣,這回只想著找回場子,竟甩下了小五。
他慌地去找,卻見小五呆呆坐在石頭上,手里捧著鳧公英,腳踝腫得老高。
顧扉頓時自責不已、心如麻。
到那天,一向不信鬼神的他對著鳧公英許了個愿:
希小五接龍之好。
許是太荒謬,這麼大的風都沒吹起那草。好在,顧扉又拿了一枝,想著日子還長hellip;hellip;
可局勢偏偏張起來。
程懷查線索,查到了常與小五往來的阿瑩上。顧扉不得不暗中掩護。
可程懷依舊不放心,干脆設了個局。他原打算命阿玉在小五面前攤開那張假兵防圖。
若小五將它給阿瑩,便能就此扣小五個私通敵國的罪名。
Advertisement
顧扉得知此事,頂替了阿玉。
不出所料,他在門外看見小五打開了那張圖。
顧扉無奈極了,想著,還是該讓小五離這攤渾水遠些。
小五聰明堅韌,像一棵樹苗,只要有,在哪都能生長。
若他肯走,顧扉假裝從未過心。
或hellip;hellip;他不愿,顧扉便護他到底。
顧扉沉湎于無數的假設之中,明確著難過與欣喜,自我的分裂。
可假設還未有結果,他們就上了西戎人。
小五了傷,失暈了過去。那一刻,顧扉慌了,也認命了。
好在有了這份軍功,程懷應當能看到小五對大周的忠心了。
可程懷竟執意將小五給西戎置,以維持所謂的兩族和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