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曾的眼神閃了閃,他只是大理寺卿的私人文書,本沒得職,也不到他寫奏折。
這奏折上附的不過是他的一紙陳書,上面都是污蔑景然、青玉通敵賣國的話。
林曾是拿了銀子才寫的陳書,本以為這樣就能平步青云,卻沒想到新帝連他一起下獄,如今還要流放!
林曾心里有氣,但他不敢罵新帝,更不敢罵大理寺卿,便只能把火氣發到姐姐一家上。
本以為按照姐姐的脾氣,一定會加倍償還給他。
卻沒想到這陳書兜兜轉轉,竟然到了家人的手上!
這東西可萬萬不能讓林悅看到!
林曾趕忙上前要搶,被楚凌岳一腳踹飛。
他還回頭跟青玉對了個眼神:“我踹得好吧?”
青玉沖他比大拇哥:“好!哈哈哈……”
青山把奏折塞給林悅,借著火,林悅讀完,已然淚流滿面。
“阿弟,你怎麼能這樣!……”
青山嘲諷道:“新帝利用你污蔑家,又在流放的時候把你的陳書給家,舅舅,你覺得新帝真會提拔你嗎?還是,他想讓你也死在路上?”
林悅失至極,更多的是心痛。
知道弟弟文不武不就,所以一直以來都著頭皮,仗著夫君對自己的疼,無限度地幫助弟弟。
可是沒想到弟弟居然會吃里外,聯合外人污蔑家!
林悅抹了一把眼淚,哽咽道:“罷了,既然你不愿認我這個姐姐,那我也無需再認你這個阿弟。”
說罷,便別過臉,不再看林曾。
林曾趕站起來為自己辯解:“阿姐你別聽他們胡說,這都是他們污蔑我的!我怎麼會污蔑姐夫呢?咱們是一家人啊!”
雪瑤嗤笑出聲:“這都一整天了,你們在衙差那邊買吃買喝的時候,可沒想過咱們是一家人。”
林曾理直氣壯道:“那還不是因為你們自己有飯吃!你看,你們現在吃著熱乎的湯水,我們還在啃干餅子呢!
阿姐,咱倆是一個娘生的,打斷骨頭連著筋,你可不能不管我!”
雪瑤再度開口:“要說這親不親的,你應該跟林芷煙的關系更親近吧?
可是今晚你帶了小妾,帶了庶子,卻把嫡扔在門外——這親在你眼里,也不過如此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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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曾趕忙爬起來:“我這就把芷煙進來,剛才是因為路上不聽話,我給立規矩呢!哪兒能真把姑娘扔在外面……芷煙?芷煙呢?死丫頭人跑哪兒去了?”
林曾打開門,卻并沒有看到林芷煙。
外面橫七豎八地躺著好多流放犯,他們對林曾的詢問默不作聲,但看向林曾的眼神都意味深長,還有人故意嘀咕:“生個好兒可真好啊,以后就能跟著兒吃香喝辣了!”
這邊家人還在吃晚飯,沒人看林曾演戲。
景然盛了一碗野菜粥給宋書葆送過去。
宋家都是讀書人,世代清貧,有點銀子也都拿去買書了。
他們的流放路,比旁人更難走。
宋書葆沒想到白天拿了家的水囊,下午還能得一碗熱粥,激得老淚縱橫。
一碗粥,一家人你一口我一口,分著慢慢吃了。
最后一碗粥盛出來,顧芳把鍋刷干凈就開始燒水。
走了五十里路,就算有靈泉水,他們的腳也都是酸麻脹痛的,得好好泡泡腳。
雪瑤的空間里有折疊泡腳桶,很想拿出來給家人們分一分,但現在不是時候。
青山又出去轉了一圈,花了五文錢問驛丞借了一只木盆,回來的時候臉有些古怪。
吃完飯,水也燒好了。
顧芳給宋家的水囊灌了一袋熱水,其他的留著自家用。
夏嵐和青玉去刷碗,雪瑤假裝打開包袱,把手探空間,把家人們的巾拿出來。
一盆水,先打洗臉巾,用熱乎乎的巾敷在臉上驅除疲憊,再打腳的巾,把酸痛的腳包裹起來。
五十里路走下來,幾乎每個人的腳底板都磨出了水泡。
這些水泡必須挑破,否則明天寸步難行。
林悅借了一針給宋家,宋家老夫人一邊幫老伴兒挑水泡,一邊奇怪道:“丞相倒是好腳力,一個水泡都沒磨出來?”
第24章 不能給他留著
景然的眼神閃了閃,打了個哈哈:“是我夫人的手藝好,做的靴子綿舒服,否則我也扛不住啊!”
前兩天在監獄里,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雪瑤從空間里拿出十幾雙休閑走步鞋,讓母親和嫂子們在外面包裹一層布,讓這些鞋子外表看起來跟這個時期的靴子一樣,實則鞋底厚實輕便,走再多的路也不會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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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楚凌岳就沒那麼好過了。
他穿的只是普通的鞋子,走了一天的路,早就磨爛了。
此刻,楚凌岳正安靜地靠在墻,一邊用針慢慢刺破水泡,一邊用熱巾敷腳。
雪瑤從空間里拿出一雙改裝過的走步鞋遞給他:“試試看,合不合腳?”
楚凌岳往旁邊微微挪了挪子,跟雪瑤又拉開一些距離,輕聲說:“多謝小姐意,我只是個下人,不用穿這麼好的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