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嚇得后退半步,接著又往前邁了一大步,狐疑又憤怒地看著我,「你不會是知道我帶你妹妹來玩,你也想來蹭吧?」
「這是獎勵你妹妹的,跟你有什麼關系?」
我直勾勾盯著,「我給你說過,學校宿舍裝修,我沒地方住。」
「那你就找地方住啊。」我媽無所謂地開口。
「為什麼獎勵?」我問。
「什麼?」看向我的眉眼里,甚至不帶一溫。
「我說,你為什麼獎勵?」
「被老師罵,績不好,你為什麼還要獎勵?我的績單你都收到了吧,我 G 點很高,門門都是 90 分以上,你為什麼不獎勵我而是獎勵?你是不是偏心?!」
我越說,聲音越大。
看著妹妹手里拿著的新款手機,我終于還是控制不住惡言相向。
「我畢業的時候你說家里沒錢,讓我用我爸淘汰下來的舊手機,為什麼給就能買最新的?!」
嚨泛著酸,眼眶燙得要命,但我咬了后槽牙,全都生生忍住了。
說啊。
說你就是不我。
讓我死了這條心。
啪mdash;mdash;
當著酒店大堂無數人來人往的面,狠狠甩了我一掌。
「你在說什麼渾話?這是你妹妹!比你小六歲!你跟比什麼?!」
「對!你不是說我偏心嗎?我就是偏心,人的心本來就是偏的。」
「我就是不喜歡你,你績再好也沒有用,你和你一個模子出來的,我看見你就像看見!」
死死盯著我。
一字一句都往我心上鑿。
口憋著的那口氣,瞬間噗的一下,全泄了。
7
這場鬧劇以妹妹被嚇得嚎啕大哭為終結。
酒店樓上的家庭房,明明有兩張床,也能睡下。
可我媽不讓我上樓。
甚至窮盡語言辱我。
說你不是有能耐嗎,你不是跟父母頂嗎,那你自己找地方去住去,怎麼來的就怎麼回去。
「那你給我錢,我剛剛都聽到了,是把老房子留給我念書的,你們不我但我,要麼你把老房子給我,要麼把錢折給我。」
我說著,舉起手機指著家庭群威脅。
「要不然我就告訴大姑,告訴家里所有人,你們拿了的房子卻不好好養我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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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三個站在電梯里,我的手指死死把著電梯門。
細瘦的手腕上青筋暴起,每一手指都在用力。
誰也不肯后退半步。
我知道,今天我若再讓步,等著我的還會是那個水的小閣樓。
剛到蘇州那幾年,妹妹還小,還沒展出跳舞的天賦。
起初們商量過的,說要把閣樓好好修理修理,做好防水,將來給妹妹做書房或是其他都可以的。
可說著說著,妹妹忽然了一,說不喜歡爬上爬下。
我媽立刻轉頭看向我,「小舒,妹妹年紀還小呢,要不你先去閣樓住,等我們把樓下都裝修好了,再看看給你騰出哪個房間來?」
那時我年紀小,面對父母的區別對待總是下意識地討好。
于是就這樣點頭同意了。
可後來,樓下裝修好了,一間給妹妹,做得像公主的房間一樣豪華。
一間是爸媽的房間,另一間被安上了巨大的鏡子。
餐桌上,我跟媽媽說,講小孩子睡覺不能對著鏡子,容易把魂吸走的。
可我媽當時用特別怪異的眼神看我。
半晌后說,那不是我的房間,是給妹妹長大后留的練舞室。
那時我才知道,妹妹看了芭比的夢幻城堡,哭著鬧著要和芭比一樣學跳芭蕾。
此刻,的眼神和那時一樣。
如今我終于知道眼神里的意味是什麼。
是覺得我不自量力,是覺得我大言不慚,竟然敢窺伺妹妹的所有。
架不住周圍游客的指指點點。
我爸先松了口。
「給你拿一萬塊,你趕走吧。」
我媽仇視著看我,恨恨地罵:「白眼狼,真是個白眼狼!」
懷里的妹妹也有樣學樣地擺手,「走吧走吧,白眼狼你快走吧。」
確認我爸給我轉了賬。
我才一點點松開著電梯門的手。
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合上。
我垂下頭,看著手機里顯示著。
【您已被移出群聊。】
8
我拿著錢,先給寢室長轉了五百。
手機卡頓到轉了半分鐘的圈,錢才轉出去。
立刻就回復。
【黃豆臉./收到】
【小舒,你在哪?我爸媽今天出差了我自己在家住,有點怕怕的,你要不要來陪我住兩天?】
我看著那行字。
強忍半晌的淚終于突破眼眶的防線,一滴滴往膝蓋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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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路人小姐姐拍拍我的肩膀,溫地遞給我一包紙巾。
「別哭啦。」這樣安我。
我最終還是提著行李去了寢室長家。
家好大。
那只被撿回來的小黑狗繞著我轉了兩圈,聞了又聞,像個黑白的小保安,確認我不會傷害它的主人后,終于放我進了寢室長家。
寢室長姓蔣,蔣念。
興沖沖地拉著我去廚房,然后指著一鍋看不出什麼東西的黑問我。
「我特意做的西紅柿蛋面,你嘗嘗?」
這東西能吃嗎?
對上我狐疑的眼神,蔣念剛剛揚起的笑容又垂了下來。
「哎,我好失敗,要不你幫我做頓飯吧,我好啊舒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