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是我剛進家家門,就擼起袖子重新做了一鍋面條。
熱騰騰的面條擺上桌時,蒸汽熏得我眼睛發疼。
蔣念把窩在最下面的蛋翻出來,夾到我碗里。
「你吃啊,你看你,一個月沒見,你都瘦啥了。」
我吃著吃著,越吃越咸。
可蔣念一會兒把剛剛自己做的一鍋黑漆漆的面條倒給小黑狗,小黑狗扭頭跟別著,誓死不吃。
一會兒又興沖沖地跑進臥室里,找睡找面,說晚上要辦個睡派對。
氣氛熱熱鬧鬧,連小黑狗也跟著跑進跑出。
我吃完面洗了碗,再拿起手機。
才發現蔣念把剛剛的照片發到了我們寢室群里。
好像在炫耀:
【你們看,你倆去韓國玩,小舒可被我拐回家啦!】
群里,另外兩個室友發來一串羨慕嫉妒恨的表包。
我困又不解。
「你們不覺得我很窮,很不合群,不好相嗎?」
因為窮,我從不參與任何寢室活。
我知道其他寢室里一個室友過生日,剩余三個都會湊份子買蛋糕再一起出去吃一頓小火鍋。
我也知道其他寢室如果一個室友談了,會請其他三個一起吃飯慶祝單。
唯獨我們寢室,從來沒有這樣的活。
可蔣念瞪大了眼睛。
眼睛本來就圓圓的,此刻配上震驚的表顯得更加可。
「你在說什麼啊小舒?!」
「好幾個小組作業都是你牽頭在做的,PPT 也是你熬夜弄出來的,還有你的那些筆記,你知不知道你的筆記有多值錢?」
「你績好,給我們講題的時候也很溫,從來不會對我們發脾氣,早上即便起得很早也都靜悄悄的,而且上次我們晚上看電影回寢室那麼晚把你吵醒了你都沒說什麼。」
「更恐怖的是,你期末自己劃了重點還會分給我們!」
抓著我的肩膀,很認真地告訴我。
「你簡直是天使室友!」
我看到瞳孔里,自己漸漸長大了的。
說的,是我嗎?
9
蔣念告訴我,大學里能變現的實在太多了。
比如我們兩個室友去韓國,就承接了一部分代購工作,等回來把東西給大家分一分,基本能把出國的機票錢賺出來。
還說,像我之前整理的那些期末考試的重點考點和學習筆記,等開學了復印個幾十份賣個下一屆的學弟學妹們,還能賺上很大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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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好意思地鼻尖。
「我之前hellip;hellip;本不知道。」
蔣念擺擺手,不以為意。
「我們還以為你是不屑和我們同流合污,一門心思想要獎學金呢。」
我在蔣念家住了整整一個暑假。
后面這兩個月,我終于擺了那個被稱作為家的牢籠后,收到了很多好消息。
蔣念聽說我沒去過鳥巢,便拉我一起考了保安證,然后申請了鳥巢演唱會志愿者。
暑假里的演唱會好多。
雖然只是站著聽,可我也真的切切實實走進了鳥巢里。
知道我沒吃過海底撈,就等到晚上 12 點過后,拉著我去吃海底撈的大學生 69 折。
連吃帶拿,番茄湯配牛粒撈飯吃得人無比滿足。
真的帶我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直到開學那天,我在宿舍樓下,看到了一個悉的面孔。
我媽黑著臉,守在生寢室門口。
見到的瞬間,我下意識想要逃。
可轉念一想,我又沒做錯什麼?為什麼逃的是我?
是他們不要我的,是他們拿了一萬塊錢給我,要與我斷親的。
于是我直了脊背,朝走過去。
可三步兩步走到我面前,高高抬起手,力度之大,連掌風都是凌厲的。
然而這次,我并沒有放任。
而是一把抓住的手。
兩個月的好吃好喝,我上長出一些,足以我對抗。
也是此刻,我才發現。
這個我長久以來一直覺得無力抗衡的母親,其實比我還要矮兩公分,眼角已經生出了褶子。
老了。
我心里有道聲音這樣說。
而瞳孔中我的臉,還那樣年輕。
「這位阿姨!你干嘛呢?這是學校,可不是什麼菜市場!」
蔣念沖過來,直接擋在我前。
可我媽里罵罵咧咧個不停。
「我說你怎麼忽然有底氣了,原來是傍上大款了!」
「你要不要點臉?你不要臉,我還要呢!你爸你妹還要呢!你在外面干出那樣的事兒來,現在還裝得貞潔烈婦似的,我呸!」
我不明所以。
「你瘋了吧?你到底來干什麼的?」
我媽舉著手機,屏幕幾乎要懟到我臉上來。
眼神聚焦的瞬間,我幾乎呼吸都停滯了。
手機上是一張照片。
畫面里孩背對著鏡頭,頭髮還著,上的服褪去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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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后背著。
并且因為孩正在手扣著,側著,半邊雪白都展在了鏡頭里。
講真的。
那一瞬間我渾冰冷,覺都被凍住了。
而我媽看到我的表愈加憤怒,唾沫橫飛,手機一下一下往我頭上砸。
「你就是賤!」
「為了點錢你什麼都干得出來!」
「我一個月給你六百還不夠?你們食堂吃個飯才幾個錢?你至于為了這點錢出去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