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笙雙手不自覺收，指尖掐著掌心，這華服之下，傷疤有多丑陋，傷口有多疼，只有自己知道。
蘇知意掃一眼漂亮的錦鞋：“妹妹這一路走來辛苦了，趕回去歇息吧。”
余笙笙覺得不是錯覺，的語氣著重在“走”上落了落。
一個字，足以煽起蘇定秦原本就制不住的怒火。
“歇什麼？！不是喜歡走，喜歡跪嗎？那就在這兒跪著！”
蘇夫人拉著余笙笙的手，擋在前，眼睛通紅：“定秦，夠了，是你親妹妹。”
蘇知意臉一白，出個慘淡的笑：“是啊，大哥，笙笙是你親妹妹，不可以這樣罰的。”
蘇夫人一怔，甩開余笙笙的手，奔到蘇知意的椅旁，俯把摟住：“傻孩子，是娘不好，娘說錯話了。”
“妹妹，你們都是定秦的妹妹。”
蘇定秦見狀，怒氣再次上涌，一腳踹在余笙笙肩頭：“你鬧什麼？一回來就攪得全家不寧，又走又跪，就顯得你有是嗎？”
余笙笙只覺得肩膀也要斷了，咬牙撐著爬起來。
蘇硯書扶住肩膀，聲音低：“笙笙，你就給大哥服個，不行嗎？”
余笙笙微抿：“我都下跪認錯了，還要如何服？”
蘇知意靠在蘇夫人的懷中，輕聲道：“地上多涼啊，妹妹的膝蓋跪壞了可如何是好？”
余笙笙輕聲道：“不妨事，奴賤，比不得蘇小姐貴。”
抬頭，清冷的眸子和當年哭著解釋時截然不同。
“當初是我有眼無珠，傷了蘇小姐，落得今日下場，活該。”
蘇知意雙手握，似是難以置信余笙笙會這麼說，輕推開蘇夫人，強掙扎著似要站起來。
蘇夫人慌地趕扶住：“意兒，快坐好，不怪你，當初的事不怪你。”
蘇定秦嗓音里的怒氣不住：“一年了你心中怨恨還不散？你到底有多恨我們？知道你要回來，我們都在此迎你，你還想怎麼樣？”
“笙笙，你從未過世家教育，皇后親自教你規矩，”蘇硯書嘆口氣，“這也是你的造化。”
造化，余笙笙無聲冷笑，非人的折磨，讓飽摧殘，要不是心志堅定，說不定早就了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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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定秦見這副模樣，還想抬手打，蘇硯書擋住，皺眉微微搖頭：“大哥，算了。”
“府門口，莫被人看了笑話。”
“大哥，二哥，別罰妹妹了，”蘇知意聲音虛弱幾分，“妹妹，你還不知道吧？早先在鄉下善待你的吳也在府里，正等著你呢。”
余笙笙猛然看向，耳中一片嗡鳴，腦海中回響著宋的話，“乖乖回將軍府去，有驚喜給你。”
吳，在鄉下唯一善待的人，要沒有吳，早就被打死死了。
從皇后別苑出來，想過逃走，哪怕姓埋名，可現在知道，走不了。
余笙笙從地上爬起來，邁步往里走，蘇定秦臉沉。
母親、兄長、姐姐皆在此，全在此迎接，卻不知好歹，連個好臉都沒有，一提那個鄉下婆子，竟然就急著進府。
哼，真是養不。
蘇定秦手臂攔下余笙笙：“來人，送表小姐去祠堂！”
第四章 跪祖宗跪個夠！
余笙笙腳步一頓。
看清眼中裂開的緒，不似剛才那般冷靜，蘇定秦角微翹。
“不是喜歡跪，不是說沒見過祖宗嗎？讓你跪個夠！”
蘇夫人眼淚滾落，正阻止，蘇知意擰眉，雙手扶著膝蓋，神痛苦。
蘇夫人慌忙問：“意兒，可是傷又犯了？”
蘇定秦和蘇硯書都急忙圍過去。
余笙笙也被府兵圍住，和蘇家人隔開，押去祠堂。
祠堂門重重關上，跪在團上，讓腳歇息一會兒，重重吐一口氣。
心頭有一歡喜，但更多還是心酸愧疚。
能見到吳自然開心，三年未見，也不知道過的好不好，之前給捎的錢和裳有沒有收到。
可這里不是什麼好地方，還想逃走，不能再拉著吳跳火坑。
還有，余笙笙敏銳覺得，皇后不會大發慈悲突然放，也不是蘇家求的。
那是為什麼？
甚至把吳接了來，這其中，必有緣由。
胡思想中，夜慢慢降臨，祠堂幽暗，無人來掌燈。
余笙笙微合上眼睛，額角滲出薄汗，努力平復心，一遍遍告訴自己，這不是別苑，這不是暗室。
耳邊掠過的是窗外的風聲，不是猛嘶吼。
盡管如此，三百多個黑夜形的恐懼記憶，還是混在悶熱的空氣里，從四面八方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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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知意院中，燈火通明，床對面的舊上放著一個小小的取涼，下面是冰盆，上面是巧的三葉竹扇，蘇硯書輕搖把手，清涼輕包裹住蘇知意。
這臺取涼是務府做的第一批，進獻給東宮的，蘇硯書在對詩會上贏了其它人，請太子把這個當彩頭，帶回來給了蘇知意。
蘇知意長髮散開，靠著床頭，吃蘇定秦剛給買回來的冰酪。
蘇夫人端著酸梅湯進來，看著正汗的蘇定秦，嗔怪道：“你呀，就會寵著著，這麼貪涼怎麼行？”
蘇知意撒道：“哎呀，母親，我就吃一點點，不會貪涼的，莫怪大哥。”
蘇夫人無奈，只能寵溺：“最多吃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