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意擰眉,有點不舍:“那,母親答應我,我讓儒劍從百味樓定一桌席,你們陪我吃,好不好?”
蘇硯書笑容溫:“好好,我把梨花白拿來。”
蘇知意滿意笑,揚聲道:“儒劍。”
一名穿勁裝的侍衛從門外進來:“小姐。”
“去百味樓,定一桌席讓他們送來,記得,要有大哥喜歡的金玉炒雙鮮,還要有步步高升,給二哥,富貴滿堂給母親。”
儒劍領命而去,后屋笑聲一片。
穿過后宅庭院,腳步一轉,走向安靜無聲的祠堂。
余笙笙跪得腳發麻,近乎失去知覺,雙腳底一片濡,都能聞到淡淡的氣。
但這些都不及心里對黑暗的畏懼,強迫自己睜著眼睛,咬牙關與黑暗,與心魔對抗。
整個人如同繃的弦,就在弦將斷之際,突然,一道肅殺冷意過的頰邊!
幾髮飄落,一道淺淺痕在白玉般的臉上劃開,余笙笙無暇顧及這些,死死盯著扎在面前的那枚暗。
暗上扎著一張字條。
又等了片刻,看看四周,再無靜,把暗拔起,打開字條。
撐著地艱難起,挪到供桌前,借著微弱紅凝眸細看。
字條上簡單一句:安分守規矩,否則,后果自負。
余笙笙指尖收,一點紅映在眼底,濃烈化不開的倔強無聲涌。
張開,把字條放進口中,極緩地咀嚼,把字條上的每一字嚼碎。
吞下去。
若是孤一人,沒什麼好怕的——但現在不行。
吳還在府里,連人都還沒有見到。
一夜過去,次日一早,蘇家兄妹去蘇夫人院中請安。
蘇夫人昨晚睡得好,整個人都神采奕奕。
蘇知意眉眼微彎:“妹妹回來了,母親也開心了,氣瞧著都好了。”
蘇定秦看看四周,神滿是不耐:“都什麼時辰了,怎麼還不來?還懂不懂點禮數?”
蘇夫人淺笑:“不著急,再等等,等笙笙來了就擺飯。”
蘇知意笑容溫:“許是妹妹初回到家里,不太習慣,睡得遲了,自然醒得也晚。”
蘇定秦聲音都浸著怒氣:“一年了,一點長進都沒有,真不知道這規矩是怎麼學的!”
蘇夫人安:“好了,是妹妹,不懂就慢慢教。吳嬤嬤,去看看笙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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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不過片刻,吳嬤嬤匆忙進來:“夫人,笙小姐不在院中。”
蘇夫人一愣:“不在?去哪里了?”
“這……老奴不知,不過看著屋里的床鋪不像睡過的樣子。”
蘇知意微訝:“是不是昨天妹妹回來時,我們說得太重,不開心,所以離家出走了?”
蘇定秦拍桌怒道:“出走?好大的膽子。”
蘇硯書問:“母親,昨天晚上您什麼時辰讓笙笙回的院子?”
蘇夫人被問愣了:“回院子?我沒吩咐,不是你吩咐的嗎?”
三人面面相覷,這時才意識到,余笙笙可能還在祠堂,跪了一夜!
第五章 舍不得皇后的華服吧?
余笙笙歪倒在團上,蜷著子,眼睛微合,不斷輕抿。
太累太,從昨天到現在,還滴水未進。
恍惚中有腳步聲紛沓而來,還夾雜著人聲。
由遠及近。
一激凌驚醒,幾乎是本能地跪直,雙手疊,叩頭。
蘇夫人看著叩拜,頓時紅了眼眶:“笙笙,你這是……”
吳嬤嬤扶住蘇夫人,嘆口氣道:“笙小姐,您明知道夫人心疼您,這樣不是讓更難嗎?”
蘇硯書見搖搖墜,手去扶,手下的肩膀骨頭硌手,心頭一驚,怎麼這麼瘦了?
明明之前在府里兩年已經養胖了些。
這才一年功夫……
蘇知意急聲道:“二哥,快松手,妹妹瘦弱,好不容易才把子養好,不像我從小摔倒慣了,哪得住你這麼抓?”
是啊,笙笙剛來的時候瘦得像只小貓崽,他連握著的手腕寫字都不敢用力。
不像阿意,阿意從小就練武騎馬,堅強勇敢,就是這樣一個堅強的孩子,以前英姿颯爽,現在只能坐椅。
蘇硯書剛才的心又消失無蹤,松開手,沉聲不悅:“蘇笙笙,讓你跪祖宗,你是半點都沒反省,這一夜也是白費。”
他目往地上一瞥,忽然又凝住。
團旁邊,有一小灘。
“那是什麼?”
余笙笙白著臉,額角的冷汗都滲出來,眼神中的倔強卻一不減。
“二公子,當著蘇家祖宗,還是我余笙笙,他們還沒認我。”
蘇硯書看著眼神中的倔強,明明這個妹妹剛回來的時候,那麼乖巧聽話,說不進祠堂不改姓沒關系,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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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那雙眼睛看向他時,滿滿都是崇拜。
看他寫最簡單的字,念最易懂的詩文時都會忍不住拍手:“二哥懂得真多,我也想像二哥一樣!”
怎麼就因為圍場上的一件事,就這短短的一年,會變這樣!
“就是因為沒進祠堂,你才心存不滿,是不是?”蘇硯書又抓住右手手腕,“就算你長在鄉野,不懂禮儀廉恥,那兩年我是不是教過你?”
“在祖宗牌位面前,你摔碗灑湯,誰給你的膽子?”
余笙笙肩膀疼還未退,手腕又被蘇硯書擒住,骨頭都要裂開。
看著被蘇硯書狠狠擒握著的右手——當初教寫字時,蘇硯書也是握著的腕子,但那時,輕而又輕,仿佛是易碎的瓷,一就會碎,生怕弄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