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現在，那只用來裝桂花的罐子，他都沒舍得扔。
蘇硯書快步走到余笙笙側，和站在一，面對趙嬤嬤。
“你要干什麼？”
趙嬤嬤趕端正行個禮，笑容謙卑：“老奴見過二公子，不是老奴放肆，實在是吳婆子點心，證據確鑿，老奴奉老夫人之命，不得不家法置。”
蘇硯書皺眉，掃一眼吳，又看余笙笙：“一點點心都，果然改不了鄉下下賤的習，這種奴才，須得磨磨子，教做人。”
鄉下下賤的習——余笙笙雙手手指擰在一。
在蘇硯書，不，蘇家人眼里，來自鄉下，本就是原罪。
余笙笙眸眸，長睫掩下緒：“二公子有所不知，是我沒吃飽，看祖母那里的點心好吃，讓拿的。”
“你……”蘇硯書眉頭微擰，“你怎麼不跟我說？”
蘇硯書對趙嬤嬤道：“行了，不就一塊點心的事，你去回祖母，就說點心我吃了，回頭我買一斤賠給老人家。”
趙嬤嬤尷尬個笑，還未回答，余笙笙搶先道：“不必。”
“不勞二公子費心。”
敢嗎？
之前這種教訓太多了。
回來第一年吃年夜飯，蘇知意不小心到手里玉筷子，筷子落地摔兩斷。
老夫人問怎麼回事，還沒說，蘇知意就把錯攬過去，口口聲聲是自己的錯，蘇硯書也站起來說，是他的錯，一雙筷子而已，算在他頭上，回頭把太子賞的象牙筷子送祖母一雙。
可余笙笙并沒有因此逃過懲罰，反而被罰得更重。
蘇知意一臉愧疚，蘇硯書不斷說是他的錯。
他說一句，老夫人就命人打余笙笙的掌心一板子。
老夫人就是不喜歡，而蘇知意和蘇硯書求的話，未必是對好。
吳被著肩膀抬不起，聲音有些發悶：“笙小姐，不……不必為了老奴惹怒二公子和老夫人，老奴……認。”
吳只字沒提是老夫人賞的點心，是從鄉下來，是沒有文化，但不是傻。
打的是，針對的是余笙笙。
“吳，”余笙笙嚨艱，眼淚差點涌出來。
想走過去，被蘇硯書一把抓住：“為了個婆子，你倒是真實意。”
余笙笙深吸一口氣，恭敬行個禮：“二公子，一切都是我的錯，吳年事已高，不住板子，求您……饒過這一次。”
Advertisement
余笙笙知道，現在勢弱，必須服，否則只會害了吳。
蘇硯書垂眸看著。嚨里溢出一聲笑。
回府以來，余笙笙還沒有服過，甚至在祠堂跪了一夜都沒有吭一聲，現在卻為了個婆子求他。
“把這個婆子提出去，我要親自看著罰！”
“你，”他又看趙嬤嬤，“去回祖母，就說我親自為老人家分憂。”
趙嬤嬤福道：“是！”
余笙笙愕然急聲：“二公子！”
蘇硯書卻不再理，兩個婆子把吳拖到院外，余笙笙快步要跟上，被周婆子攔住。
周婆子滿塵土，臉上還有被打的青紫，角都在滲。
“笙小姐，不……不可，您若是沖，不但救不了，還會讓懲罰更重，萬萬要忍耐啊。”
余笙笙聽著外面響起的板子聲，心如刀割，渾微微抖，眼白滿是。
聲音從嚨里出來：“你是們派來監視我的，就是為了看我難，是不是！”
周婆子抖幾下，聲音低啞開口：“老奴……”
第十一集 “慈悲”心腸
周婆子抱著余笙笙不松手。
“老奴這條，就是被郡主下令打斷的，在這將軍府，沒人愿意用老奴，只有您沒嫌棄，老奴就是笙小姐您的人。”
周婆子淚流滿面：“求小姐為自己，也為吳嬤嬤，不能沖。”
余笙笙子一震，低頭看。
“小姐，您要以大局為重啊！”
余笙笙微微閉眼，大局，要以大局為重，要平安帶吳離開這里，還有卓哥兒。
若此時不忍，吳的板子會不斷增加。
“好，我、不、去。”
字字從齒中磨出，把這次教訓刻在心上，以后要更加小心謹慎，不能讓任何人挑出一點錯。
站在院子里，一不，聽著外面板子落在吳上的聲音，卻聽不到吳痛的聲音。
一下下，似乎落在心尖上，痛意蔓延全四腳，無一幸免。
三十一下。
在心里默數，整整三十一下。
外面喧囂聲漸遠，吳也被拖走。
周婆子抱著余笙笙仍舊擔憂不止：“笙小姐，您現在不能去，還要再忍忍。”
“我知道。”
……
老夫人院中。
后靠著冰引枕，手執紫檀佛珠，聽著趙嬤嬤稟報方才的事。
Advertisement
“依老奴看，也是怕了，二公子要替求，都沒讓，二公子生了好大的脾氣。”
老夫人眼睛微合，腰筆直，像是在坐禪：“怕？我看是能忍，這份堅忍，可不是誰都能做到。”
趙嬤嬤輕笑：“您是不是把想得太厲害了？不過才十六歲而已。”
老夫人轉佛珠，語氣慈悲：“罷了，只要安分，就先這麼著。反正用不了多久，也要派上用場，不必我再心。”
“是。”
……
天徹底暗下，余笙笙拿出準備好的斗篷，快步出院。
如珠早就去歇著，周婆子留下看院。
穿過僻靜小院，走過無人小路，余笙笙總算到吳嬤嬤住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