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可以證明,”一道尖細聲音響起,“是笙小姐殺了郡主的狗。”
如珠手里還捧著一件斗篷,正是余笙笙那晚穿著去見吳的那件。
“奴婢看到小姐悄悄出去,擔心小姐有危險,想阻攔,但小姐不喜歡奴婢,奴婢沒敢多問,就在后面悄悄跟著。”
“看到……”
蘇硯書喝道:“看到什麼?說!”
“看到小姐先用草藥毒死了郡主的狗,然后又用簪子在狗上扎窟窿……”
蘇硯書把斗篷抓過去:“果然有,你怎麼解釋?”
第十八章 守靈
余笙笙清楚記得,斗篷上的,是吳的。
穿著斗篷去看吳的時候,沈之淵還沒把這條狗送來。
但這重要嗎?
不重要。
余笙笙幽幽看著如珠,如珠搐,哭泣,痛悔,好似此時承無盡痛苦的人是一樣。
院中跳躍的火把,映著余笙笙慘白的臉,像瓷一樣易碎,也像瓷一樣冷。
眾人的目像鋒利薄刃,割在心上,一刀刀,讓心支離破碎。
輕嘆一聲,多說無用,和一年前一樣,本無法改變事的結局。
正開口,一陣急促腳步聲由遠及近,奔進院子。
一聲喊如同石破天驚。
“回郡主,吳婆子已經承認,是殺了您的狗!”
老夫人邊的趙嬤嬤進院,高喊一聲。
蘇知意詫異:“為什麼?”
余笙笙聲音同時響起:“不可能!”
趙婆子淡淡掃一眼,對蘇知意心疼道:“郡主節哀,吳婆子之前打翻湯灑您一,被老夫人責罰,後來又點心,被打板子,覺得一切都是因為您而起,這才心懷怨恨,伺機報復。”
蘇知意輕輕搖頭,雙手微,看著狗的尸首,難過得說不出話。
蘇硯書聲音若浸了冰:“那個老刁奴現在何?上次還是打得太輕了。”
“吳婆子自知有罪,去老夫人院中跪著,老奴怕驚擾老夫人,把暫押冰室。”
冰室,是大戶人家特制的屋子,用來儲存冰塊,夏日用的冰塊,都是從那里取用。
雖說現在是夏天,但里面的溫度如同寒冬。
余笙笙如墜寒潭,吳上的傷本就沒好,也不好,被關去冰室,該多大罪!
蘇硯書冷哼,睥著余笙笙:“夏季炎熱,讓在冰室,豈非便宜?這種不知恩只會怨恨的惡奴,必須為阿意的狗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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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笙笙心臟狠狠瑟,痛如刀絞:“不,不要。我承認,狗是我殺的,不關吳的事。”
蘇硯書掃小一眼:“你?你不是怕狗嗎?剛剛信誓旦旦,委屈無比,說與你無關。”
余笙笙握雙手:“是我撒謊。”
“再說一次。”
“是我撒謊,要罰要殺,全憑二公子,我絕無怨言,”微頓一下,“吳年事已高,若因此被殺,難保不會對二公子的名聲有影響。”
蘇知意音量都拔高:“妹妹,我知你關心吳婆子,但你怎可拿名聲來威脅二哥?”
蘇硯書眼中迸出寒意。
他的小妹妹,曾因為無意中聽到別人說他“是太子的狗,”“學問不怎麼樣,主要靠鉆營拍馬”,而不管不顧在當街和別人吵架,臉都氣紅了。
他又窩心又心疼,安沒事,那種話不必放在心上。
可當時是怎麼說的?說,我二哥是天下學問德行最好的人,像天上的云那般高潔。
還說,二哥的名聲,比的命都重要。
現在,竟然為了個鄉下老婆子威脅他的名聲。
蘇硯書聲音緩緩,似堅韌的慢慢勒余笙笙的心。
“你既承認,那就由你來承擔。”
“認錯就要有認錯的樣子,雪球是名犬之后,既然枉死,那就厚葬于它,你為它守靈一夜。”
余笙笙難以置信,抬頭看他。
他讓給狗守靈?
蘇夫人也訓斥:“硯書,你在說什麼?怎麼能讓你妹妹給狗守靈?”
“這何統?”
蘇硯書聲音平緩,卻不容質疑:“母親,您別忘了,雪球是沈之淵送給阿意的,名犬之后,那只狗上過戰場,曾咬死過敵軍將領。”
“要是讓沈家知道此事,恐怕,都不好代。”
蘇夫人愣了愣,再看向余笙笙時,雖不忍,但也沒再爭辯。
“笙笙,委屈你了。”
“敢做就要敢當,沒什麼委屈的,”蘇硯書上前一步,直視余笙笙,“要想讓吳婆子早點出來,那就照做。”
余笙笙站在原,夜風從四面八方涌來,把裹在其中。
夏夜的風都帶著溫熱,但余笙笙只覺徹骨的冷,一寸寸涼意,浸五臟六腑。
勉強住的微微抖,咽下里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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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事定下,一切都迅速準備起來。
余笙笙忍住強烈的嘔吐,制想把狗扔出去的沖,手指哆嗦著把狗放進小楠木棺材中,又親手蓋上棺材蓋。
靈堂燃起香燭,香霧滾滾,其它人都走了,留下余笙笙在銅盆前不斷往里扔紙錢。
面無表,一滴淚也無,作機械重復。
沒有做過的事,得不得不認,一而再。
更可笑的是,竟然還要為一條狗守靈燒紙。
周婆子拖著到跟前來,拿過手中紙錢。
“小姐,您歇會,老奴來。”
金豹豹一把奪過所有紙錢:“給狗燒紙,它會花嗎?欺人太甚。”
火苗竄起來,映在余笙笙漆黑的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