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娘子察覺氣氛不對,微笑建議:“不如這套,鵝黃,襯小姐,是上等流紗制,既貴氣又不過于華麗。”
趙嬤嬤聽得一陣牙疼,流紗,還上等,這得多錢?二公子之前得過幾尺,給郡主做了一條披肩挽帶。
郡主尚且沒一件,余笙笙這個賤丫頭憑什麼?
“還是再挑個別的吧,”趙嬤嬤眼睛毒,一眼就能找出看上去華麗,但實際上又不是特別貴的。
余笙笙迎著妙娘子的目,堅定點頭:“就按娘子所說。”
趙嬤嬤還想說,余笙笙垂眸:“嬤嬤要是做不了主,就去請示老夫人之后再來回話。”
趙嬤嬤皮笑不笑,咬牙答應。
一出院子,趙嬤嬤對妙娘子道:“娘子再去郡主院中一趟吧,我家郡主也得做幾套夏裝。”
此刻蘇知意看著臉腫得像豬頭似的儒劍,怒氣滿。
“小姐,”儒劍跪下,“奴婢沒用。”
“你是沒用,”蘇知意聲音從嚨中溢出來,裹著怒火,“盯一個丫環都盯不住,又被人打這樣。”
“不是打的,”儒劍趕解釋,“是個無賴,非說奴婢打碎了他的銅鏡。”
“所以呢?人跟丟了,還被打了。”
儒劍趕表態:“奴婢保證下次一定抓住!”
窗棱傳來一聲響,蘇知意下火氣:“出去。”
儒劍起,垂首退出去。
屋無人,蘇知意重重出口氣:“進來。”
窗子被推開,一道影子無聲落。
“郡主,那個小丫環去了城東的一家客棧。”
第二十六章 喜歡搶東西的覺
這個結果,讓蘇知意很意外。
那個沒規矩的野丫環,好不容易出趟府,只是去了客棧?
竟不是去陸府找陸三的?
蘇知意微蹙眉:“是去找誰的?”
“不知,隨意問了幾句,什麼客房多錢,一共有幾間房,沒提及什麼人。”
蘇知意思索片刻,斷定不會這麼簡單。
“去把客棧這些日子的住客名單查來。”
“一個不許。”
“是。”
蘇知意轉椅,從窗邊看出去,院子里樹影輕晃,白花朵開得正好,這棵珍珠白,還是三年前蘇將軍派人從邊關護送回來的。
說是為了祝賀珍珠還巢之喜。
余笙笙就是株鄉下野草,珍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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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是隨意提了一,當年和蘇大將軍、蘇定秦一起邊關的日子,還有那次大勝的戰役,這棵珍珠白,就栽到的院子里。
蘇知意輕指上玉戒,緩聲開口:“儒劍。”
儒劍垂首進來。
“桌子上的藥膏拿去,厚涂,明日就好。”
儒劍驚喜激:“多謝小姐。”
“拿壺開水,”蘇知意目依舊落在珍珠白上,“澆澆那棵樹,即日起,每天燒一壺。”
儒劍微訝:“可是小姐,您不是很喜歡……”
蘇知意角綻出一笑意:“我喜歡的從來不是東西,是搶東西的覺。”
話音剛落,趙嬤嬤帶著妙娘子來量。
趙嬤嬤一通恭維,又是幫忙量,又是幫著記錄,雙手捧著冊子讓蘇知意親自挑選。
“笙小姐挑了這套,”趙嬤嬤笑道,“說是不喜歡華麗的,這套看著低調,但懂的人一眼便知,笙小姐還是會挑。”
蘇知意垂眸,掩住眼中冷笑。
挑貴的好的?那自然是最好。
明日賞荷宴,好貴小姐們瞧瞧,將軍府可沒虧待,到時候能艷那些小姐,惹得人人不快,才痛快。
事一出,沒人替說話,更痛快。
蘇知意隨意挑一套,什麼好東西沒見過,用得著在件裳上和余笙笙那個賤種較勁?
趙嬤嬤跟著老夫人這麼久,也沒什麼長進。
讓儒劍給趙嬤嬤幾兩銀子,打發走,儒劍臉上腫未消,趙嬤嬤一眼瞧見。
……
蘇硯書回府,心不錯,太子答應了明天也會來,這可是他在眾人面前臉的大好時機。
聽聞小廝說,妙娘子來量過,余笙笙也選過裳,他心更好幾分。
“笙笙,”蘇硯書挑簾進屋,見余笙笙正在書桌前畫畫。
“在畫什麼?”
他眉眼溫和,染著淺淺的笑,從窗子灑進來,似在他上鍍一層溫暖金韻。
一如當年他握著余笙笙的手,教寫字畫畫時一樣。
余笙笙長睫掩下眸中冷意:“隨便畫畫。”
蘇硯書把餞包放在桌上:“給你買的,你最喜歡的。”
余笙笙沒說話,蘇硯書也不惱:“妙娘子來過了?選好裳了?”
不等余笙笙回答,他繼續說:“這樣乖乖的就好,明日一早,便讓吳婆子過來給你梳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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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太子殿下也會來,笙笙,明日更要乖,明白嗎?”
聽到“太子”兩個字,余笙笙手指微,筆掉到畫上。
廢了。
蘇硯書無視的失態,拿起筆,放在筆架上。
“你作畫的功夫倒是長進了,瞧著頗有些神韻,以前讓你練字畫畫,你都像個笨拙的小鴨子。”
余笙笙手指放在桌下,無聲攥。
在別苑一年,除了挨打辱,就是被著干各種活。
當然不是那種砍柴洗之類的活,皇后有令,的臉和手,不能傷,傷口得在別人瞧不見的地方。
干的都是跟著畫師、琴師后,調,磨墨,修補古畫等等又累人熬眼,表面看起來還特別文雅的活。
曾有一段時間,余笙笙日夜熬著補畫,眼睛幾近瞎了,要不是及時找了大夫敷藥,真有可能失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