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蘭溪下意識皺了皺眉。
「我昭儀,宋長,椒房殿不比儲秀宮。」
我點頭,還是問:「沈昭儀,臣講過嗎?」
沈蘭溪想也沒想,「或許講過吧,本宮這兩年來,勤勉侍奉陛下,子總是乏力,腦子也記不住那麼多東西。」
我嘆息,起。
拜別沈蘭溪。
「沈昭儀,臣跟你講過的,在我們最初相識的時候。
「故事的結局,是源源不斷的惡龍和勇士,他們替生存,長存不息。」
說罷同告辭。
「臣叨擾,告退。」
沈蘭溪沒攔我,只叮囑:「令儀,記住本宮剛才跟你說的話。」
第一句嗎?
記不住的。
記不住,我也不會記住。
9
每年選秀宮的秀,都有極其出挑的存在。
去年的幾位,已經死了。
今年的秀中,有一位沈蘭清的秀。
年方十四,眼角下,有一粒小紅痣。
長得與六年前的沈蘭溪有八分像。
只是更年輕稚。
我為畫像時,問為何宮。
笑得天真,說:「姐姐宮七載,有消息,爹爹和娘親擔心一個人在宮里孤單,讓我進宮陪陪。」
說完,有些難過地低頭。
「可我進宮三日了,還未曾見過姐姐。」
我畫筆一頓,提醒:「抬頭,我還沒畫完。」
乖乖地抬頭,繼續說:
「姐姐進宮時,我才七歲,我都忘記長什麼樣子啦,問這里的秀姐姐們,們都笑我,說我姐姐為昭儀,母家還是小門小戶,以為再送一個進來就能了?
「我聽不懂,我爹娘只是讓我來看看姐姐過得好不好呀?
「跟姐姐是不是昭儀有何關系?」
是的,沈蘭溪雖一路扶搖直上,但楚云瀾并沒有給沈家多優待。
只滿足了一些不痛不的要求。
這是為了將后妃與前朝分割開來,制衡朝臣。
所以,沈蘭溪只在最初寵時給沈家遞了好消息。
之后再升位,也沒有特意提過。
只每過一段時間給家里送去一些金銀綢緞。
沈家遙遠,消息閉塞,并不知自家大兒已經從沈蘭溪為了沈昭儀。
心切,便又送了小兒進來。
好歹讓大兒不至于孤單。
又或者,覺得皇宮總比外邊好。
我一邊在點上沈蘭清的淚痣,一邊在心中嘆氣。
Advertisement
「你姐姐過得很好,你不該來的。
「那就好,說明我沒白來,這不就打聽到姐姐的現狀了嗎?」
沈蘭清還小,心未定。
一雙妙目四張。
到儲秀宮外的桃花,就靈一笑。
「我娘總說姐姐很會挑桃花,曬得一手好桃花茶,宮里這麼多好看的桃花,定十分歡喜吧?
「畫師大人,我也跟娘親學了這門手藝,這幾日我也收集了桃花和晨,過幾日你要不要嘗嘗?
「我姐姐既已是昭儀,我很難見到吧?但是我每天都能見到畫師大人,你賞賞臉唄?」
我著悉的稚廓,怔了怔。
不知道,數年前,姐姐對著還是灑掃宮的我,也說了類似的話。
「小宮,我見不到皇上,但日日都能見到你。
「我收集了桃花和晨,待花瓣曬干,晨煮沸,你來嘗嘗我做的桃花茶唄?」
想到這里,我無奈地笑了。
們沈家的姑娘,好像都太過天真無邪。
但我不覺得奇怪。
十三四歲的年紀,本就該如此。
「好啊,我也好久沒嘗過桃花茶的滋味了。」
但我沒喝到。
在我將畫像呈給楚云瀾看前,沈蘭溪率先去了儲秀宮。
見到了沈蘭清,并未多言。
而是同我一起出了儲秀宮,出沈蘭清的畫像,擅自在的眼角下,多點了一粒痣。
笑著問我:「宋長,這幅畫跟你幾年前畫的我一模一樣。」
而后,沒收了那幅畫像,塞給我另一張再普通不過的畫像,名字也不是沈蘭清。
「我會想辦法把蘭清送出宮去,我們沈家,不需要在宮困住兩個兒。」
我心想也好,便默認了。
10
三月末,宮大辦春日宴。
前來朝貢的邦國使臣也不在數。
其中匈奴實力最強,甚至到了讓楚云瀾忌憚的地步。
這場春日宴上,匈奴使臣會求娶本朝公主。
我并不關注此事。
我已經改變了原軌跡,剩下的,與我無關。
如果我沒有在宴上看到滿眼惶的沈蘭清的話。
捧著圣旨,不知所措,著上位的楚云瀾和沈蘭溪。
無聲喊著姐姐。
茫然地說:「可是,我不明昭啊。」
明昭,是沈蘭溪給我的那張畫像上的名字。
楚云瀾看了許久,又看看坐在下方的我,最后看向坐在他側的沈蘭溪。
Advertisement
角的笑還掛著,眼底卻全是涼意。
「別說胡話,你就是我們大漢的明昭公主。」
沈蘭溪笑著接話:「明昭,為兩國建立友好邦,這是你的榮幸,容不得你使子。
「還不快領旨謝恩?」
沈蘭清不懂,但聽姐姐的話。
舉著圣旨,誠懇下跪,俯首謝恩。
我握拳頭,閉口不言,灌了一杯又一杯酒。
我若挑破,大漢臉面有損。
我若不挑破,沈蘭清和親匈奴。
孰輕孰重,我分得清。
但這并不代表,我不生氣。
眾所周知,匈奴的王,已是知天命的年紀。
沈蘭清才豆蔻年華。
沈蘭溪怎麼狠得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