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繼續吃素,敲木魚。
咚。
功德+2。
......
第七天,有人忍耐不住了。
被送進來的都是出名門的貴,奔著做后妃去的,哪會甘愿在這抄書。
很有心機與門路,當初進宮時,就買通了嬤嬤,帶了一舊的素。
夜漸沉。
我好經書,準備去偏殿休息。
卻見悄悄將沉重的朱門開了一條。
一素,木簪挽發,不染纖塵。
一只腳邁了出去。
我遲疑了一會兒,小聲住:「我聽說,陛下不喜旁人穿素。」
回眸,對我一笑。
「那是你們。」
「我知道一些大家不知道的。」
好吧。
我兀自回去了。
可是第二天,卻聽到了被逐出宮的消息。
前失儀。
謝沉淵給了一套宮的服制,讓換了。
那套素被燒了。
被打了二十大板,皮開綻。
命是保住了,但也許往后都不良于行了。
我抄經書時,魂不守舍。
順便為祈福一下吧。
6
監督我們的嬤嬤被換了一批。
聽說原來那幾個嬤嬤也去領罰了。
謝沉淵一怒,牽連了很多人。
新來的嬤嬤很嚴苛。
要我們將佛堂清理得干干凈凈,還要每天沐浴焚香。
我真的覺我要出家了。
到我清理佛堂那日。
我將佛龕拭得很細致。
卻在它的背后,到了一小塊凸起。
來不及思考。
手已經摁了下去。
佛龕騰空,出底下臺階。
我正手忙腳要掩蓋這一切,偏殿已傳來嬤嬤的腳步聲。
一著急,一腳踏了進去。
頭頂的木制地板合上了。
我想,我可能又要重開了。
又可以讓系統給我整容了。
7
地下有些冷。
我吹亮了之前藏在袖中的火折子,看清了這里。
很空曠的地方。
中間有突起的高臺。
高臺上,擺著一個明的冰棺。
冰棺里,是我的尸。
過去許久,那毫沒有變化。
上的跡被清理干凈。
「我」穿著嶄新的余白襦。
金線繡的花紋與料都與我那日穿的別無二致。
墨發被一支木簪挽起。
當時謝沉淵夜闖宮門,我沒來得及好好梳個頭,就越過千軍萬馬趕過去了。
木簪是謝沉淵為我雕的。
他給我的回禮。
這是除了系統以外,第一次有人送我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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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好好珍惜別人的禮。
那支簪子糙,戴了許多年,還變舊了。
但我每天都用它挽發。
赴宴時也是一樣。
廢太子常常笑我。
穿名貴的裳,卻戴著這樸素的木簪。
不倫不類。
我一時愣住。
原來,我的尸沒有東一塊西一塊的。
而是一整個在這里。
謝沉淵,要做什麼?
8
我靠近高臺。
突然撞上明的線。
線一頭懸著鈴鐺,我一,便響起此起彼伏的鈴聲。
側又有一扇暗門開了。
有人舉著燭臺,越過又黑又長的地道,走到我后。
我垂下頭,余里,看見玄的角。
金線繡著龍紋。
是謝沉淵。
他站在我后,聲音低沉冷。
「又是誰派你來的?」
線被牽,勒我的手腕。
我一點也彈不得了。
只能等著他不不慢地繞到我前。
燭臺照亮了他的瞳孔。
與瞳孔中倒映的,我的臉。
他一時怔住了。
這保命的幾秒里,我瘋狂解釋。
「沒人派我來,真的。」
派我來的是系統,非人類。
誠實這一塊。
他沒說話。
我碎碎念。
「我真是不小心進來的。我很老實。掃地都是所有人里最干凈的,你問問就知道了。」
隨便說點吧。
不行就重開。
謝沉淵還是不說話。
變啞了。
他低下頭,用燭臺上的火苗去燒這些線。
線斷裂,我終于解開束縛。
他用指腹了我被勒出紅痕的手腕。
手腕麻麻,我起了一皮疙瘩。
他不對勁。
他有問題。
我渾僵,緩慢地抬眼。
他說:「嗯,我信你。」
「你現在,什麼名字?」
9
這個場面真的很尷尬。
旁邊躺著以前的我,這里站著現在的我。
眼前的新帝,還一劍捅死了我,又把我的前未婚夫細細切做臊子。
雖然前未婚夫得到的是應有的報應。
想起那滿地的,我還是有點怕他,掌心都是汗。
他單手捧著燭臺,低眉,借著這點注視著我。
燭火被他的呼吸擾,微微晃。
他很有耐心,等著我回答。
我對上他的眼睛,有點難以啟齒。
「林隨便。」
我又補充一句。
「吏部尚書之,宮祈福的。」
謝沉淵很輕地笑了一下。
「很特別的名字。」
看樣子,他已經忘了那個被他著改名的林書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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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煩悶。
本來有個很好聽的名字。
他看見我這副模樣,又不笑了。
「......」
「我送你回去。」
上去又是另外一條道。
謝沉淵走在前頭。
他將燭臺掛在墻壁上,去博古架上取了盞風燈點燃。
我不敢靠他太近,小步跟在他后。
他刻意等我,又放緩腳步。
走了一炷香的時間,都沒走出暗道。
我想起很久以前。
廢太子知道了我給謝沉淵送東西,大發雷霆,把我和他都丟進了廢棄的宮殿。
那天濃云遮月,宮殿黑漆漆的,沒一點。
謝沉淵才八歲。
我讓系統出來,發個。
照理來說,只有我能看見系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