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渾一僵,忘了躲開。
他慢慢地將掌心覆上來,手指收,與我十指相扣。
咋這樣。
我抬眼看他,眼睛瞪得像銅鈴。
謝沉淵將我的手往他那邊帶了帶。
手腕近。
「你不說話,我當你默認了。」
我臉頰發燙,不敢讓他看見,又垂下頭。
「咋這樣。」
欺負我們老實人。
15
我就這樣被他牽著,慢悠悠地走了一路。
走到殿門口。
他不肯松手,俯,問我:「窈窈想要什麼封號?」
「你要干嘛?」
「立后。」
他說。
「......」
這有點太快了吧。
我不說話,他垂下眼,自顧自地說。
「......是有些快了。」
「我太急了。」
謝沉淵嘆了口氣,很有分寸地走了。
我坐在殿前的臺階上,把系統過來。
一個團躥了過來,在我邊停下。
「我就說他很好攻略吧,他已經上鉤了。」
我抱膝坐著,抬頭月亮,有些惆悵。
「他好不值錢。」
「只要是漂亮還會做糕點的都行。」
系統:「?」
它漂浮起來,湊到我面前,瞪大了圈。
「你不知道嗎?」
「裴姝窈的沒拿回來,是因為他抱走了。」
「他當時,流了好多淚。」
「傻瓜,他可能喜歡你啊。」
我也跟著瞪眼。
「不知道,你沒跟我說他哭了。」
我們大眼瞪大眼。
系統猶豫地出聲:「所以他把你當作你的替?」
我了自己的臉。
「這不能吧。」
「現在這張臉,是以前的 pro max 版,也沒有特別像。」
系統說:「臉六分像,神態十像,足夠了。」
我和系統雙雙陷沉思。
謝沉淵不可能認出我是裴姝窈。
畢竟,這里是古代。
而我的尸,還在他那里放著。
系統說:「我先把手邊其他的事放一放。」
「去看看謝沉淵到底是怎麼想的。」
16
次日早。
謝沉淵已開始理政務。
我還在睡覺。
系統將我的靈魂短暫地出來,拎著我越過重重宮闕,穿進了謝沉淵的殿中。
昨天那個幕僚又去求見了謝沉淵。
他姓柳,曾是謝沉淵的最信任的幕僚,如今是朝中最年輕的尚書。
柳尚書眉頭鎖:「陛下,雖然林書窈與舞縣主確有幾分相似,但到底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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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也有人送來比更像的,為何偏偏要?」
我和系統對了個眼神。
替來了。
謝沉淵翻了一頁奏折。
「你不懂。」
「皮囊而已,朕不在意。」
系統跟我開玩笑:「白給你那麼好看。」
并非白給。
我自己看著高興。
排除法,已經排除掉了一個原因。
這個時候替又發問了:「難不是格像?」
謝沉淵看他一眼,有些無奈。
「別猜了。」
「朕只要這個人。」
柳尚書滿臉不可置信。
「只要?」
「那如果縣主沒死呢?」
他很快就自覺失言,作勢跪下。
謝沉淵沒讓他跪。
「裴姝窈不會回來了。」
他說。
「世間只有一個窈窈。」
17
「時間到了。」
系統把我塞回了里。
「再久一點別人要以為你死了。」
我還沒來得及思考,驟然被放回去,又陷片刻的混沌。
一不小心就接著睡了。
謝沉淵又了我的夢。
他宮前的那一年。
仲冬,大雪。
謝沉淵已經封王出宮。
他為我做了件狐裘,送到府上。
那時我在試嫁。
聽見謝沉淵來了,蓋頭一掀就提著擺跑了出去。
越過大雪覆蓋的庭院。
緋紅的影映進了謝沉淵的瞳孔里。
他對我彎了彎。
抱著懷中的禮,又有些悵然。
「非得是太子嗎?」
我猶豫了一會兒,很小聲地告訴他:「不一定,我也不喜歡他。」
「但我要嫁的人,得是天下之主。」
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
我那時候并不明白婚意味著什麼。
系統對我很好,沒讓我吃過什麼苦頭。
所有的攻略,它只讓我當作劇本殺去會。
太子從前欺負我的時候,它會屏蔽我的痛覺。
我不覺得攻略人是一件大事。
謝沉淵說:「好。」
當年,太子騎馬時摔斷了一條,婚期推遲。
再後來,太子母族做的惡事敗,抄家滅門。
監刑的是謝沉淵。
他坐在高高的臺上,一玄,面無表地擲出手中紅的令簽。
人頭落地。
鮮流了一地,染紅了地上的積雪。
他本沒那麼溫良。
18
我緩緩睜開眼。
謝沉淵就在我跟前。
他的手背剛從我的額頭上移開。
「窈窈睡了這麼久。」
「我以為你病了。」
我尷尬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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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純困。」
謝沉淵替我掖好被角。
「那繼續睡吧。」
他看著我。
我睡不著。
「你怎麼來了?」
「來看你。」
謝沉淵說了一句廢話。
他將奏折都帶來了。
「我要看著你,才覺得放心。」
我呆呆地盯回去。
「為什麼要看著我才放心?」
他說:「怕你再離開。」
他知道啊。
他知道我和裴姝窈是同一個人。
我猛地抬眼,滿眼都是訝異。
謝沉淵嚨里溢出一聲低笑。
「原來窈窈也還記得。」
「之前,是裝作忘記了啊。」
這說的是什麼話。
我都換了份了。
還能自我是裴姝窈嗎?
我坐起。
「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謝沉淵俯,拉過我的手,在他的臉頰上。
他比我高。
這個姿勢,迫十足,像把我籠罩在懷里。
他的眼神卻像示弱,水霧氤氳。
「因為我太想你了。」
「每一日,夢里都是你,你只要一出現,我就認得。」
「窈窈,我再也不敢用劍了。」
我的手像被燙了一下。
想回,又被他攥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