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晚上，爸爸把我拽上了一輛面包車。
我問：「爸，我們去哪兒？」
「你去姨家住一段時間。」
「我還有兩天就期末考試了，去了我就沒辦法復習了。」
我急得想哭：「我的書包沒帶。」
老爸朝著我的頭就是一拳：「你給我消停點，你媽都沒有了，還上什麼學！」
姨收了我爸 500 塊，點頭連連說會照顧好我。
我爸家的親戚，我最討厭的就是這個老太婆。
經常會以看的名義上我家來找我媽的茬。
說我媽對不好。
可每次走的時候，媽媽還是會拿些錢給。
我說姨罵你，你干嗎還給錢。
媽媽總說：「哎，老人也不容易。」
我不喜歡姨家，冬天特別冷。
們家不點電爐子，只有廚房里有柴火。
姨不讓我在廚房待，說我是饞貓，想東西吃。
我只好在村路上來回地跑，運起來才不會冷。
家家戶戶都有煙囪，做飯的香味飄出來，讓我更想媽媽。
我沒有手機，聯系不上媽媽。
我在小賣部門口徘徊。
老闆問我想吃什麼，回家問大人要錢去。
我怯怯地說：「我沒錢，爸沒給我錢，姨也不給錢，我想給我媽打個電話，叔叔，你能把手機借給我用一下嗎？」
我鼻子發酸，眼淚很快就流下來了。
老闆猶豫了一下，把手機借給了我。
聽到媽媽的聲音，我哭得更厲害。
「媽媽，你來接我嘛，姨好兇，只給我吃剩飯，還罵我。」
媽媽也跟著哭：「你待在那里別跑，我讓珍珍阿姨來接你。」
我問了村口在哪里。
村口的風很大，凍得我全發抖，但只要想到能看到媽媽，我咬牙堅持著。
天都黑了，珍珍阿姨才到。
帶我去鎮子上吃面。
熱騰騰的面條下肚，整個都暖和起來。
我鼻涕直流，說：「我以后再也不跟媽媽分開了。」
珍珍阿姨臉不好，言又止。
我有不好的預：「是媽媽出什麼事了嗎？」
珍珍阿姨的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嚇得我面都不敢吃了。
深呼吸，然后吃力地說：「晶晶，你爸媽要離婚，你主提出跟爸爸，好不好？」
媽媽長年照顧我、和姑姑家的三個孩子，勞又省吃儉用，患上了胃癌，好在是初期，可以手治療，但需要一個很長的療養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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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爸爸把我放在鄉下，是在爭奪我的養權。
他并不我，只是想用我來掣肘媽媽。
他要我媽媽繼續照顧家，好方便他跟外面的人過舒心的日子。
還有就是房子。
現在的房子有一半的錢是爺爺出的，爺爺過世前寫了書，房子的一半由我來繼承。
我跟誰，誰就能繼續住在房子里。
媽媽擔憂我過得不好，卻又無可奈何。
媽媽不肯去治病，而是抱病拼命地工作。
想多攢些錢，我跟著的時候才不會苦。
說到這里，珍珍阿姨的眼淚更多：「你媽媽需要一個漫長的治療期和緩和期，我們這些好朋友會幫助你媽媽康復起來，如果你跟著媽媽，你爸爸就有理由來擾，讓的生活無法安寧。」
想到爸爸那不分青紅皂白的脾氣，一回家就是指責媽媽這里做不好，那里做不好，我聽著也生氣。
我小心翼翼地問：「媽媽的病真的很嚴重嗎？」
珍珍阿姨握住我的手：「就算你跟著爸爸生活，你也是媽媽的孩子，我也會照顧你的，如果你爸對你不好，你告訴我，我去扇他！」
我突然想起同學陳湘的媽媽。
他跟著媽媽一起生活，他媽媽又要上班，又要照顧他，很快就累病了。
聽說是很嚴重的病，大家還給他媽媽捐了款。
後來人沒救回來，班主任還代表我們去參加了他媽媽的葬禮。
我想到這里，骨悚然。
萬一媽媽也hellip;hellip;
我跟珍珍阿姨保證：「我會跟著爸爸的。」
珍珍阿姨手要跟我拉勾：「今天的話，你不許告訴你媽媽。」
我勾住珍珍阿姨的手：「我不會說出去的。」
7
我睡的房間風，被子也薄，我凍得本睡不著。
我起來滿院子哭：「我要爸爸，我要找警察叔叔，姨要害死我！」
村子里房子雖是自建的，但比較集，我一嚷，前后左右都聽得到。
姨氣得不行：「你這個討債的，看我不打死你。」
我不，讓打，然后不停地嚎：「收了我爸錢的壞老太婆，拿我的錢給你孫子買吃的，不給我吃，你這個黑心肝的老太婆！」
不一會兒，院子里就來了好幾個鄰居。
看我凍得通紅的小臉，有人不客氣地說姨：「人家把孩子放在你家，你不好好待著，還刻薄別人，真是越老越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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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爸就來了。
他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不等他罵我，我趕上去抱住他：「爸，我要跟你在一起，我不要跟這個死老太婆在一起，不給我飯吃，還讓我在破屋子里睡覺。」
我哭得傷心絕。
過了一會兒，老爸似乎心了，聲音都溫了好多。
「好，我帶你回去。」
家里干凈了很多，也不知道是誰收拾的。
老爸破天荒地帶我去買了新服，是我最喜歡的迪士尼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