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點男模」,點到了學生時代的高冷男神。
那晚,為了讓我選他,喻楠川使出渾解數,賣力討好。
他似乎忘了,高中時,我給他遞過書,表過白。
那時,他如明月高懸,清冷疏遠。
1
喬姐讓我在一眾男模里挑個順眼的。
我看到了喻楠川。
沙灘上,他和其他男模站在一起。
篝火照著他的臉,半明半暗,并不十分清晰。
可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喬姐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了然一笑,招手讓那邊幾個男模都過來。
他們面喜,爭先恐后地湊到我跟前,說著討好奉承的話,希被我選中。
我看向喻楠川。
他一言不發,徑直走過來跪坐在我腳邊,仰頭看我:「姐姐鞋不合腳嗎,都磨破了。」
他讓侍應生去買了雙拖鞋來,小心翼翼幫我了鞋,消了毒,還給我了創可。
咸的海風吹旺了篝火,也吹了他的發。
一整晚,他都以低姿態仰視我,給我切芭樂、剝山竹,講當地的風土人。
臉上,沒有一到故人的尷尬,只有足以以假真的。
他似乎忘了,他正在賣力討好的人,自己曾經從未放在眼里。
我看著他的眼睛,對他說了那晚的第一句話。
「你想跟我上島,是嗎?」
「猜出我什麼,就選你。」
2
「上島」是那些男模聊得最多的話題。
那島,是喬姐的私人島嶼。
被挑中上島的男模,一周就能賺夠幾年的錢。
喬姐的意思是,讓我也挑挑。
那時我已辭職半年,正在東南亞獨自旅行,原本只想在偏僻的海灘和熱帶雨林中居、休養。
知道后,開著游艇就來尋我,邀我一定上島玩。
一時興起,還讓我帶個男模。
原本我是沒有興趣的。
但看到喻楠川,我改變了主意。
我在紙上寫了四個名字,讓他選一個。
分別是:春、夏、秋、冬。
喬姐被我逗樂了:「這游戲有意思,我來加注,小帥哥你要是猜對了,上島費我給你開十倍。」
喻楠川靜靜看著那張紙,執筆的手猶疑。
我看著他,眼神沉靜。
十年過去,想必,我的名字他早沒印象了。
我笑了笑:「猶豫什麼,四選一的選擇題,猜也有 25% 的概率能猜對,賭一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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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執筆的手在四個名字間逡巡。
最后,他圈了「夏」。
3
高中時,我和喻楠川的名字,常常并列出現在榮榜上。
一個高三第一,一個高二第一,很是惹眼。
巧的是,我和他還住在同一個城區,同一條巷道。
更巧的是,我們是同一天搬來的:他帶著外公來租房,我跟著母親住進了新男友家。
那條狹窄、擁、破敗、的富民巷里,我時常能看到他的影。
不過同住富民巷兩年,我和他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第一天說話,場景就無比尷尬。
那天,我的母親林霞和的男友周元扭打著從屋里出來。
衫凌、雙目紅,手里還揮舞著一條豹紋丁字。
里嘶吼著:「我沒有這樣的!這是誰的!啊!?」
揮揚著那的時候,喻楠川剛好經過。
就那麼甩到了他的肩上。
跟在后面的我,碎步跑上前去,拍掉了喻楠川肩上的。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這是那天我和他說的第二句話。
第一句話,是一小時前,在校園秋葉寥落的主干道上。
我攔住他,遞上一個信封,低頭紅著臉道:
「喻楠川同學,可以認識一下嗎?我是高三一班的……」
4
喻楠川圈出了「夏」字,等待宣判似的看著我。
我的視線掠過他被風吹得凌的發:「恭喜你,猜對了。」
他猜對了,卻也答錯了。
高中時,我的名字林慕冬。
穆夏,是離原生家庭后,我自己改的。
所以說,他兒不記得我的名字。
單是一個人的兵荒馬。
學校里、巷子里,那些我關注著他一舉一的日子,他并不知曉,或者說,并不在意我的存在。
那天,我鼓起勇氣向他表白,他神淡淡地拒絕:「抱歉,我沒時間,也沒力。」
校園里再遇見,他也沒有任何緒,不尷尬、不躲避,就和不認識我一樣。
宛如明月高懸,清冷疏遠。
十年過去,他卻完全轉了子。
開往私人島嶼的游艇上,他專注地為我服務,生怕我了了曬著了。
只要我一看向他,他立馬笑著回看我,問我有什麼需要他做的。
事事有回應,句句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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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親昵,溫心,每一個眼神都深無兩。
是什麼把這座大冰山融化了呢,生活嗎?
我問他:「你很缺錢嗎?」
——什麼樣的變故,會讓他遠渡重洋,來這遙遠的東南亞海島當男模呢?
十年前,他的家境可是富裕到讓我當場知難而退的。
5
喻楠川家境變富裕,發生在他高二下學期的某天。
那之前,喻楠川和我一樣,過著極度貧窮、窘迫的生活。
食堂吃飯,兩的饅頭、五的蛋,再加上免費的蔬菜湯和干咸菜,是我們的常態。
我們的績都很拔尖,卻也都不得不把助學金獎學金補家用。
我們甚至,都掛著「父不詳」的標簽。
他就像世界上另一個我,在泥潭里掙扎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