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憑們怎麼找，也不吭聲。」
「晚間太太狠狠訓了我一頓。可是我說，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做小老婆。」
氣鼓鼓的。
春草怔住了。
問：「為什麼？」
秋月將頭一抬：「不為什麼，就是不喜歡。就是不愿意。」
「我有手有腳，能給自己掙一口飯吃，就敢說這句話。」
「急了，大不了一死，也是干干凈凈。」
春草攔道：「胡說什麼！花朵樣的年紀，干嘛說這樣的話。」
「再說了，家主不是那種霸道的人。你不愿意，他不會你的。」
秋月聳起眉：「他不會？哈，那云姐姐是怎麼死的，云姐姐肚子里的孩子，是怎麼回事？」
春草靜靜想了想。
看向我，遲疑地問：「冬雪，你看會不會是李小娘下的手？」
我搖搖頭。
秋月也低頭想了想。
說：「我看太太也不像那樣人。很信佛啊鬼啊那一套的，連一只螞蟻都不忍心踩死。」
那到底是誰害了姐姐？
總不可能是霍小娘，或圍著灶臺打轉的包小娘吧？
我們三個茫然地互相著。
7
春草私下里跟我說：「往昔是我錯怪了秋月。」
一邊微笑，一邊拿手指攪著帕子：「冬雪，我告訴你，家主對我很好呢。」
「昨日我拿茶給他吃，他說，好茶。」
「他還小娘拿藍緞子給我裁裳，說這丫頭穿一定好看。」
我心里有些不安。
可是，又說不出來為了什麼。
果然很快出事。
這天，家主去霍小娘房里看，小娘不在。
他神思昏倦，就勢倒在床上休息。
春草不知怎地想不開，爬上了床。
家主醒來，看清是，一腳踹下地。
霍小娘恰在這時回來。
神平靜：「既如此，便收用了吧。」
家主氣得暴跳如雷。
他指著春草大罵：「你別顧著哭。告訴我究竟沒你？誰你爬到床上來的。這是主子的床，你也配往上爬？」
霍小娘在旁解勸。
他卻跳得更高，里「丑八怪」「賤丫頭」罵個不休。
又嚷著喊牙婆來發賣。
孫嬤嬤不得這一聲兒，立刻就往外走。
霍小娘喝止。
說：「這是我房里丫頭，沒我的話，誰也不能賣。」
孫嬤嬤只得忍氣吞聲地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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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當時的景添油加醋，滿府散布。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得上我們家主那般好相貌麼？」
「素日看這丫頭就不好，一副狐相。果然我們太太眼尖，看中秋月才是個好的。」
秋月可不領的，冷笑道：「我們是好是壞，不著你說！」
孫嬤嬤氣得漲紅了臉。
但不敢得罪秋月。
太太如今很看重秋月的。曉得真心不愿做姨娘，拿當干兒看。
孫嬤嬤上就接著糟踐春草：「春草丫頭到如今也沒來癸水。生不出娃娃，本不算個的！還往床上爬，蠢貨。我要是，一索子吊死。」
當晚，春草在屋后大樹上尋死。
霍小娘深夜驚醒，著腳跳下地，到后院抱著雙，拼命往上抬。
喊「救命」喊得嗓子都啞了。
春草總算被救下來。
家主心疼地圍著霍小娘打轉，整夜不肯回去睡，連聲說：「是我浮躁，害苦了你。」
霍小娘冷冷的，只不理他，命人請大夫。
家主沒法子，拱手對春草賠罪：「丫頭，是我做事太絕，你莫尋死，好好伴著你的主子。」
太太也囑咐房里人莫傳閑話：「得饒人且饒人，何必把往死路上呢。這回也夠難堪了。」
可孫嬤嬤卻不肯罷休。
站在后門口，告訴停在門口的擔子，又告訴對門的鄰居。
秋月趕過去攔，卻笑嚷得更大聲：「敢做，我還不敢說？」
春草知道了，又尋死。
小綢小絹為了看著，熬得兩眼烏青。
小綢姐姐本就有眼疾，說都快瞎了。
霍小娘也睡不好，白日拿著剪子就能盹著。
秋月跟我講：「我非除掉這老東西不可。」
「我可不是為了春草，太笨，活該。」
「你看那幾個小丫頭被打的！老東西真是越老越沒人心。」
我不信的話，卻也不和爭辯，只說：「姐姐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隔了幾天，秋月了太太陪嫁的一簪子。
東西雖不貴重，卻是極心的。
我呢，了一壺好酒。
夏蓮攢了幾盤小菜。
我倆借口求孫嬤嬤拉扯，將灌醉。
太太的嫂子來府上做客，秋月故意在跟前提起孫嬤嬤會看手相。
太太便命人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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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攙著嬤嬤進房。
醉得東倒西歪。
發間赫然著太太失竊的簪子。
大嫂子一眼就認出來，不滿地道：「妹子，我給你添妝的東西，怎麼賞給下人？」
太太大怒。
命人搜孫嬤嬤的箱子。
除去當初云姐姐的墜子，還有不東西。
小丫頭們站一排，嚶嚶地哭。
秋月幫著挽起們的袖子，個個都有傷。
其中一個膽子大些的，開口道：「太太，上頭賞我的東西，總是當晚就被嬤嬤收走。說若是敢到您跟前告狀，就把我發賣到窯子里。」
包小娘從廚房跑上來，抱怨孫嬤嬤采買米糧，頗多克扣。
太太當即命人把孫嬤嬤送到莊子上去。
坐上雇來的牛車，頭髮散，往昔驕橫神全然不見，一下子，竟像老了十歲。
沒多久就聽說在莊子上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