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府里過了段太平日子。
李小娘的胎像很平穩。
太太卻有些心急。
吃錯一個助孕的方子,整整瀉了三天。
秋月盡心盡力地照顧,開解。
太太病愈,秋月比誰都高興。
說:「太太何必想不開,李小娘的兒子認做嫡母,也是的兒子呀。」
「我就害怕主子出事,一出事,墊背的總是我們這些下人。」
「我盼著咱們四個都平平安安的。就算有散的那一天,越晚來,越好。」
春草紅著臉問秋月:「妹子,你為什麼這樣誠心待我?」
「我知道嬤嬤那件事是你的手筆。再老昏也不敢太太的東西。冬雪自己也決沒有那份膽氣。」
秋月聳聳眉:「別自作多了。」
轉過臉,的眼圈卻紅了,嘆道:「你是我們的姐姐呀。」
「云姐姐一走,你是我唯一的姐姐。冬雪又這麼小,這麼呆。」
咋又說回我頭上。
我無奈地臉,這些年,我明明很有長進嘛。
春草半晌沒出聲。
嘆息道:「我枉做姐姐。豁達聰慧,遠不及你。」
秋月當即接口:「嘖嘖,這話倒沒錯。」
得意地晃頭:「不然,以后你我姐姐。」
我撲哧笑出聲來。
轉眼到了中秋節。
家里請客吃酒,包小娘照舊沒有席位,和我們一道遞菜上桌。
有個客人噁心嘔,舍不得自己的好裳,竟就勢抹在了包小娘的上。
小娘攏共就兩好裳,還是在灶上忙定了才換上的。
當場便急哭了。
客人惱,告辭走。
家主不分青紅皂白地罵道:「滾下去。」
太太也不替說公道話,只擺手讓快走。
霍小娘這天生病,躺在房里沒出來,得知消息,命春草帶話,答應包小娘給重裁一件。
春草安道:「小娘,一件半新的去了,一件嶄新的來了,是好事。」
包小娘聽著,神很冷。
當晚,夏蓮悄悄來找我。
低聲道:「冬雪,我要走了。」
我嚇出一冷汗。
接著說:「我真舍不得你們,可我也舍不得。他們對太不公道了。」
「若是當廚娘,幾年也攢下許多銀子。何必過得這樣憋屈。」
我有些懂了:「是小娘要逃?」
夏蓮點頭:「如今只想回去見娘親。家鄉托人帶話,娘快死了。李小娘的娘都可以來,就欺負我們小娘家鄉太遠。去年爹重病去世,太太說走了灶上無人,愣是只給了十兩銀子,就打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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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誰知道外面是什麼樣子,若是被人抓住,你就完了。」
夏蓮說:「我知道。」
「不過,冬雪,我不是只曉得吃的笨人,我也有一顆良心的。」
「雖然進了盧府就沒有挨過,但只有小娘會在鍋里為我留一口熱的,而不是讓我吃冷飯。」
「小娘夜里咳,活不了多久了。一個人走不回家鄉的。」
「冬雪,我最舍不得你。們兩個都瞧不起我,一個明著瞧不起,一個暗著瞧不起。算了,事已至此,我也不多抱怨了。」
「你保重。若有緣,咱們再見吧。」
我知道主意已定,眼里滾下淚來。
真沒想到,散的這一天,來得這樣早。
我說:「你等著。」
轉回房拿梯己銀子。
等我再出來,月上中天,門前悄靜。
我邁開步子,想去后面尋。
霜姐姐在后喚我。
我停住腳,若是跑驚人,恐怕會誤了夏蓮的大事。
第二天清早,各房丫頭去廚下提熱水。
廚房卻一團。
使小丫頭們失了主心骨,慌張地跑進跑出。
別說熱水,連爐子都點不著,大家七手八腳,弄得煙塵滾滾。
家主著肚子出門。
太太一疊聲喊人去報府。
可家主很快又回來了。
他嚇得臉煞白:「關門,莫驚府。我的事,壞了!」
9
場上的事我不懂。
大略是家主的靠山倒了,殃及他。
只見家主鉆進霍小娘房中許久,出來時,還是滿臉晦。
他們沒心思抓夏蓮和包小娘了。
但對于我們,恐怕有更大的禍事落在頭上。
紛中,李小娘生了兒子。
本是天大的喜事,可家主只看了孩子一眼,就說:「抱走,抱走。」
他日夜呆在霍小娘的屋子里,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來回踱步。
老吳叔離家幾天后,獨自回來。
他跪在地上哭:「來福搶了銀子,自己跑了。我沒銀子打點,只得轉回來。」
這下連霍小娘也變了臉。
這一頭,李小娘我請家主過來。
鼓著告狀:「太太給我燉的湯,有毒,我喝了很不好。」
見家主不當回事,哭了:「是不是擺布死了我,就能霸占我的兒子。」
太太在上房聽說,氣得大哭,披散頭髮,嚷著要上吊,以證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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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扯住,可還是鬧得人仰馬翻。
家主大吼:「老子都快完蛋了,你們還鬧!」
「我上輩子做了什麼孽,娶下這些妻妾。下輩子,我做和尚去!」
「急了我把你們通通關進柴房!」
當夜,家主求霍小娘帶著李小娘先走。
霜姐姐忽然肚子痛,走不得。
家主轉頭看我:「冬雪丫頭,你跟著走。小爺,你可抱了。」
他轉攥住霍小娘一雙手:「姐姐,此番一別,恐怕,恐怕……咱們來生再見。」
霍小娘道:「我把大姐姐也帶上。」
李小娘從被子下出手來。
求家主放走霜姐姐:「這個丫頭跟我一場,對我很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