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洵的外室有孕了。
他把人帶回府里,要給一個名分。
我不肯。
他氣急敗壞:「明日我就向攝政王上書請旨,接蓮兒進門,你若是再敢胡鬧,就休了你這悍婦!」
下一秒。
藏在我櫥里的攝政王殿下笑出了聲:
「哈哈,那傻子終于上當了。」
1
聽雨堂。
人著肚子,怯怯著我。
「妾本不是貪圖富貴之人,只是腹中有了侯爺的骨,這才拉下臉,求夫人給我們母子一個容之所……」
三言兩語,就給我扣上一頂大帽子。
仿佛我是什麼善妒極惡之人。
陸洵將護在后。
「蓮兒月份大了,我要給們母子一個名分,往后在府里,你可要大度些,莫使那些心機善妒的手段。」
我沒說話,只是默默垂眸拭淚。
他很是意外。
「你……怎麼還哭了?你就這麼我?」
「好了好了,我保證,以后就算其他人再得寵,都不會搖你正妻的地位,夠了嗎?」
「溫濯玉,你到底有完沒完!?」
語氣由商量逐漸轉至不耐煩。
我一句也沒有聽進去。
腦中全是剛才那一幕幕。
我養在外面的那只小狼狗。
耳鬢廝磨,喁喁細語。
「夫人,可以麼?」
「夫人,那黃臉公有我厲害麼?」
「夫人,抱……」
我不住。
到最后哭得很大聲。
偏生我這人,從小就是淚失質。
眼淚一旦開閘,輕易停不下來。
以至于哭到現在,被陸洵誤會得這樣深。
見我久久不答,他氣得變了臉。
態度強:
「無趣的宅婦人,整天就知道哭哭啼啼。」
「總之,納蓮兒府之事,我意已決。」
「你就是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扔下話后。
一甩袍袖,轉離去。
放在以前,我定要難過一整晚。
責問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夠好,才會讓夫君變心。
但今時今日,我竟有些理解他了——
外室他千百,茶香四溢。
換做是我,也招架不住。
2
我與陸洵。
也曾算是一對恩夫妻。
他記得我的生辰,記得我的喜好。
會親手扎錦鯉花燈,讓我在燈會上博得頭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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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因為我的一句話,不辭辛苦,從城西跑到城東買一包梨子。
婚兩年,我的肚子始終沒有靜。
他開始回來得越來越晚。
對我的態度也越來越冷漠。
婆母刁難,罰我長跪在庭中,數落我的過錯:
無所出、伺候不周、不會籠絡夫君。
我茶飯不思,心結郁積。
反思自己到底錯在哪。
甚至跑去山寺,虔誠焚香、一步一叩,求神仙保佑。
下山時。
一群寇賊劫持了我的馬車。
陸洵在朝中得罪了人,被買兇報復。
綁了我與他的外室做人質。
我這才明白——此前千錯萬錯,皆不在我。
罪因在他。
山崖邊,賊人拭著手中的刀。
「一個是你三書六禮的正妻,一個是你捧在心尖兒上的人。」
「陸大人,選吧。」
他猶豫幾番,終究還是選了另一個。
「濯玉,你不能生,可是蓮兒腹中已經有了我的骨!」
「你且等等,為夫下山回去帶了人就來救你,況且這山崖也不是很陡,你福大命大,定會安然無事的!」
說完,他不忍再看我。
護著江映蓮快速離去。
賊人一邊割斷我上繩索,一邊調侃。
「聽清了嗎?陸夫人?」
「下輩子選夫君的時候,眼睛千萬記得要亮些。」
我絕閉眼,淚流了滿臉。
失重滾落。
再醒來,是在一間破木屋。旁邊一個俊俏郎君,正在燒火煎藥。
他本是進山打獵,抬頭正巧看見我掛在一棵樹上,不省人事,便把我撿了回來,救治養傷。
幸運的是,我沒有傷到要害。
在他仔細照顧之下,傷口好得很快。
這幾日,我們已經彼此悉了。
他比我小兩歲,家中行七,讓我他阿七便好。
或許是出于某種報復心理。
或許是我垂涎于郎君。
總之。
我鬼使神差地問出了那句話。
「阿七。」
「你可愿意跟我回京?」
3
與侯府一街之隔的烏巷,寸土寸金。
但我嫁妝厚,資產頗多。
在那兒置辦一套宅子,金屋藏,并不在話下。
一開始,我養著阿七。
真的只是單純的養著。
我一個已婚的婦人,那檔子事兒,又不是沒經歷過。
就……無聊的。
明明沒什麼覺,卻要努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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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不明白,為何有人會熱衷于此。
直到某天,烏巷的小廝稟報,說阿七生病了。
我趕過去時,他渾滾燙。
白皙的皮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緋紅。
有人看上了他,給他下藥,想要強占。
他息急促。
雙膝跪地,一步一步膝行至我邊,向我表忠心:
「我只屬于夫人的。」
脊背繃,像拉滿的弓。
捧著我指尖,小心翼翼地親吻、討好。
呼吸滾燙。
「夫人,可以嗎?」
「求求您了。」
目似鎖定獵的豺狼,隨時準備伺機而,行上卻不敢越雷池一步。
只在等我發號施令。
心念搖。
我說:「好。」
……
滿酸疼地爬起來后,我才明白。
原來人和人之間的差距。
比人和狗還要大。
阿七像一頭喂不飽的小狼狗。
常常把我欺負得掉眼淚。
我給他立規矩。
「不許超過兩個時辰。」
「不許留痕跡。」
「我說停,就得停。」
他乖巧點頭:「嗯嗯!」
結果上了榻,又把我說過的話拋之腦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