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他瞪著眼。
「你說得對。」我站起,拍拍子:「我無子、善妒、心腸歹毒,實不堪為陸家婦。」
「既然如此,那便和離吧。」
我將早已準備好的和離書拿出來。
「簽了它,從此我們再無瓜葛,橋路各歸。」
陸洵先是一怔。
隨后惱怒。
「溫濯玉,你死了這條心!」
他當然不肯。
一來,我父兄在朝中居要職,他不想丟了這層關系,仕途阻。
二來,陸家世代襲爵,永寧侯府雖然表面風,可執掌中饋才知道,早已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老夫人過壽要大擺宴席;
場人往來要上下打點;
府日常開支,進出流水又是不小的一筆。
這些年為了平賬,沒用我的嫁妝。
若是和離,他還怎麼維持以后的富貴生活?
陸洵奪過和離書,狠狠擲在地上。
「夫君納妾有何錯?你至于鬧得這樣家宅不寧?」
「憑你這些所作所為,我沒休妻,已是仁至義盡了!」
爭執間,有黃門宮使報送而來。
「攝政王手諭到!」
他得意揚眉。
「定是準許我納妾的手諭來了。」
「有了攝政王的旨意,看你還敢說半個『不』字?!」
早在幾日前,他便向攝政王上書請示過——
「家妻溫氏悍妒,不安于室,犯七出之罪,今求攝政王準開特例,容許臣納江映蓮為妾,延綿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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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旨意已經下達。
我雖心中不平,卻也毫無辦法。
難道……真的要妥協嗎?
待全府上下都整整齊齊地跪在院子里。
宮使展開卷書,朗聲宣讀:
「今聞永寧侯夫人溫氏與其夫陸氏斷義絕,特賜夫人姻緣自主之權。」
「往后休夫和離,進退隨心,不得以婦德綱常相挾,違者以抗旨論,欽此!」
他將那道手諭遞送至我面前,笑道:
「夫人辛苦了,快快起吧。」
陸洵一下僵在原地。
不可置信。
「怎會如此……?!」
我也有些震驚。
掐了自己一把,確定不是幻覺。
難道……真的是阿七那位遠得不能再遠的親戚求了攝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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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宮使離去后,我拿著手諭起。
前后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卻完完全全攻守易形。
若要用什麼詞來形容一下此刻的我。
那必然是,小人得志。
「不和離了!」
我「騰」地一下站起,把和離書撕碎,甩在他臉上,后氣焰仿佛有一丈高。
「休夫!」
「現在我就要休了你!」
7
陸洵方才的囂張氣焰全然不見。
不可置信地看著我,聲音幾分抖。
「什,什麼?」
他接不了這份打擊,不愿接事實。
陸洵是陸家第五代承襲爵位的子孫。
當年陸氏祖先隨開國皇帝打天下,出生死,江山平定后封永寧侯,世代襲爵,曾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名門族。只是從第三代起,陸氏便鮮有人才,到了他這一代,更是幾乎只剩一個虛名。
本來他在朝中就不待見,如今又要被自己夫人休棄。
傳到外面,不知道要鬧出多大的笑話。
「什麼『什麼』,你腦子不好使,現在耳朵也聾了嗎?」
「我說,我要休——夫!」
我雙手掐腰,聲音也揚起來:
「來人,去拿我的嫁妝單和這些年侯府的賬本出來,早些清點分割完財產,這侯府我是一刻也不愿多留!」
是打包東西,就花了三天三夜。
價值千金的紅木拔步床,帶走。
庫房里堆放的古董字畫,帶走。
地上鋪著的波斯地毯,也卷起來帶走。
整理完畢,侯府像被室洗劫了一番。
幾人臉都綠了,卻不敢置喙半句。
臨走前,我突然回過頭。
看了看門口這扇紫檀雕花大門。
「對哦,這門,也是我的。」
「拆了帶走。」
「你不是想讓進門嗎?以后沒門了,自是想怎麼進,就怎麼進。」
來接我回府的,只有母親一人。
心疼我這些年的遭遇,不住地抹眼淚。
下了車,為我理了理裳。
猶豫片刻,終是艱難地開了口。
「濯玉,去你父親那磕頭認個罪。」
「他為這件事……生了好大的氣。」
慈安堂中。
父親的訓斥一聲高過一聲。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我教導你多年,凡事要顧全大局,你就是不聽!」
「現在鬧這樣,京城人人都在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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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膝跪地。
以父為綱,他說什麼我都要接。
可我還是想為自己辯解。
「那次山崖遇匪,他寧可讓兒被扔下去,也要護著自己的外室。」
「難道名聲、面、外人口中的評價……真的比兒的一條命還重要嗎?」
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打斷我。
「這件事不是都過去了嗎,你為什麼還要不停地提起?再說了,你現在不是還好好地站在這嗎!」
我聲音哽咽。
「可是父親,我又做錯了什麼呢?!」
「怎麼就不是你的錯!」
他發了怒,目眥裂。
「要不是你不好,子嗣艱難,還至于被夫家厭棄?」
「這點小事,你寫信要兩個媵妾過去,不就解決了?媵妾生下的孩子,記在你名下,就是嫡子,將來嫡子繼承席位,那就有我們溫家的一半脈!」
一只茶碗著我耳邊飛過,碎裂在地。
「放著好好的侯夫人不做,真是失心瘋了你!」
我被嚇得不輕。
開始控制不住地抖。
雙目失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