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離不必學這些。」
一句話,便堵上那些人的。
師父一生未嫁,夫妻之事從未教過我。
李瑾年府里只有我一個人,晚上只要不忙公務,都會宿在我院里。
他常會定定看著我,眼神迷離似是若有所思。
歡好時,他和平日的謙謙有禮全然不同,箍著我,忘喚我:「阿離,阿離······」
我常被折騰到天亮才能睡。
後來,我的葵水遲遲未來,又開始喜歡酸口的食。
我自己渾然不覺,李瑾年卻上了心,特意召來太醫。
診出喜脈的那天,我滿心期待,想著他將會是何等欣喜。
喜訊還未及讓他知曉,京城就了。
太子宮,同時又引兵圍了李瑾年的府邸。
太子害他墜崖,但他大難不死,現在太子要趕盡殺絕。
太子在宮里被當場絞殺,皇上重傷不日駕崩。
李瑾年了皇帝。
我以為終于可以安心度日好好養胎了。
結果柳玉黎進宮了。
5
柳玉黎名京師,號稱大魏第一才,自便常隨父親柳太傅出中,與太子和二皇子李瑾年相伴長大。
當年前太子與李瑾年都傾心柳玉黎,盡人皆知。
而柳玉黎在二人之間搖擺不定糾纏不清。
直到東宮之位落定,柳玉黎很快便與太子定了婚約。
但如今李瑾年是皇帝,終于能得到意中人了。
我雖已被封貴妃,但柳玉黎宮之后,從未曾來拜見我。
不來就不來,我也懶得見。
李瑾年當了皇帝,漸漸忙了起來,來我宮里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即便有時來看我,也很快被以「柳姑娘頭疼難耐」此類的理由喊走。
一次,李瑾年同我一盞茶沒吃完,小太監又急匆匆來稟報。
「皇上,柳姑娘適才扭傷了腳,疼痛不已······」
李瑾年便起走了,匆忙之中茶盞摔在一旁,碎得一片一片。
沒多久,柳玉黎扭著楊柳細腰步履輕盈,施施然前來與我見了第一面,沒有一傷痕跡。
柳玉黎盯著我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的火燃得清麗的小臉很是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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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山野村婦,上不得臺面。」
「你仗著對皇上有救命之恩,又欺他失憶乘人之危,鳩占鵲巢。」
「你不覺得自己很下作嗎?」
「大了肚子又怎麼樣,皇上還不是更張我?」
我冷笑:「若不是有人貪慕虛榮只在乎太子妃的位置,我這只鳩,就是想占鵲巢也沒有位置。」
被中的柳玉黎臉立刻由白轉紅,漲了豬肝,被氣到暈厥。
當晚,李瑾年怒氣沖沖來找我。這是他頭一次對我怒。
「你刁難阿黎?」
呵。「阿離?」
原來他口中的是這個「阿黎」。
我忍住心中刀割般的疼,抬眼看他,冷冷道:「上門來辱我,我又不是死人,為什麼不能還?」
李瑾年氣結,丟下一句:「貴妃注意言行,不要仗著龍胎恃寵而驕。」頭也不回地走了。
柳玉黎宮以來,吃穿用度早已是皇后的水準。
各地進獻的奇珍異寶流水一般地送到宮里。
因食魚眼睛,膳房外堆積如山都是摳了眼睛的死魚。
那個曾說心里有我的人,卻來訓斥我恃寵而驕。
這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我笑彎了腰,笑到眼淚都流了出來。
直到腹中一陣陣痛,才回了神。
我了淚,平復心,輕輕著小腹,「娘親不哭了,還有你陪著娘親······」
我本以為為了孩子我能不在意地撐下去,也算是對我付的真心有所代。
但後來連這點希都破滅了。
6
那日我和柳玉黎相遇。
李瑾年正陪著在花園賞花。
我隔著湖心橋看著他們。
他摟著的肩膀,臉頰上漾著淺淺的笑窩。
我很久都沒見過他這樣笑了。
那樣溫,那樣寵溺,卻再不是為我。
我覺得自己的心好像缺了一塊,湖面的風七八糟地往里呼嘯,冷得很。
我起要走。
柳玉黎喊住我,李瑾年才看到我的存在。
沖我一福:「貴妃娘娘金安。我方才還和皇上說著,這樣好的天氣,應該去請貴妃出來曬曬太,對龍胎多有裨益。」
「皇上說貴妃娘娘康健,卻嫌我弱,非得拉著我出來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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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不愧是山野出,真讓人羨慕。」
李瑾年似乎完全沒聽出言語之間對我譏諷之意,毫無反應,了一般。
我心里哼了一聲。
我也羨慕的弱柳扶風,祝早登極樂。
見我沒理,柳玉黎有些訕訕,低眉瞧見了李瑾年腰間的香囊,莞爾一笑。
「皇上佩戴的香囊聽說是貴妃娘娘所制,皇上常說這香囊香氣安神,讓人通舒泰,貴妃娘娘可否為我制一枚?」
我看著眼中,已經明了此舉何意。
我只是不屑去與斗,又不是傻。
若拿了香囊說其中有毒,我渾是都說不清。
這種給對手遞刀子的事,我可不干。
我冷淡拒絕:「你要香囊,便去找宮里的繡娘。」
柳玉黎立刻跪下,噎噎:「貴妃娘娘懷著龍胎子金貴,是臣僭越了。」
李瑾年皺了皺眉,忙將柳玉黎扶起來:「你要香囊,我給你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