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黎這個法子真拙劣。」
我揚聲道:「不必了,我的寢宮很安全。順便替我回皇后娘娘,讓躲好,這個時候就不要再什麼歪心思了。」
見我不上當,門外的假宮惱怒,直接將門踹開,手中寒芒閃爍的匕首在微弱月下約可見。
「皇后娘娘讓我告訴你,敢跟搶男人,這就是下場!」
說罷舉起匕首向我撲來。
然而小灰如黑閃電般撲來,利齒咬向刺客的部。
刺客吃痛,強忍著揮刀刺向小灰。
小灰靈活地躲閃,接著又一次兇狠地撲咬,這一次咬住了刺客的手腕,匕首「哐當」落地。
假宮驚恐萬分,力掙扎,卻無法掙。
小灰愈發勇猛,一口口咬在刺客上。
鮮染紅了宮裝,刺客的慘在夜空中回,漸漸微弱,最終沒了聲息。
我本想趁逃出宮,沒想到柳玉黎助了我一臂之力,派來一個形與我十分相似的刺客。
我將自己的華服珠翠盡數給假宮裝扮上,又將右手小指切斷,然后一把火燒了自己的寢宮。
我看著熊熊烈火在寢宮之中肆蔓延,將雕梁畫棟、綾羅綢緞瞬間卷一片火海。
往昔與李瑾年的點點滴滴,那些恩寵與,與淚水,都在這一刻從心間閃過。
我緩緩閉上雙眼,李瑾年,就此別過。往后余生,你我死生無關。
14
流民聚的義軍終究是沒能敵過李瑾年的林軍,只兩個時辰就被打散了,死的死,逃的逃。
驚魂未定的李瑾年擁著柳玉黎躲在勤政殿的偏廳瑟瑟發抖,聽著侍衛統領稟告損傷況。
李瑾年終于想起了我。
「貴妃還在宮里足,去察看!」
片刻,前去察看的太監一臉驚恐回稟:「不好了!貴妃娘娘的寢宮被暴徒燒了!」
李瑾年猛地一怔,臉上瞬間褪去。片刻后,他才回過神來,眼神中滿是震驚與惶。
他推開柳玉黎,朝著寢宮的方向奔去,腳步踉蹌,擺凌,全然沒了往日的威儀沉穩。
看到一片燒得烏黑的殘垣斷壁,李瑾年子一晃,有些站不穩。
李瑾年青筋畢現,大聲吼著:「給朕翻!把林離給我找出來!」
很快,那被燒得面目全非的焦尸被翻出來了。
太醫唯唯諾諾上前,稟報李瑾年,那焦黑的尸無論從著還是形均與我均無二致,尤其有一只手缺了一尾指,更是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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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瑾年愣住。
他突然記起我的尾指是斷了的。
那是二皇子宮變之時刺殺他,我為他擋刀所傷。
那時刺客的刀劃傷我的手臂,又砍斷了手指,流如注。
太醫為我包扎,我疼得齜牙咧,卻咬牙忍住沒掉一滴眼淚。
李瑾年捧著我的手,眼尾泛紅,問我,「疼不疼?」
我吸著氣,卻連連搖頭笑著說,「不疼,不疼。我一點也不疼。」
十指連心,豈能不痛。
我只是不想讓他更心疼。
他擁著我,說會一生一世對我好。
呵,他口中的一生一世還真短。
宮人們還在殘垣斷壁中翻找我的蹤跡。
李瑾年已頹然坐在地上。
太醫察看半晌,又呈上一。
那是尸另一手中攥著的一個竹刻小人偶。
人偶被燒黑了一半,依稀可以看出是個眉眼似月牙般笑容甜甜的孩。
李瑾年認出了那只丑丑的人偶。
那是在山中歲月靜好時,他為我所刻。
當時我還嘲笑他刻得難看,一點也不像我。
可即便後來他送了我再多的稀世珍寶,這個竹刻人偶我還是一直當作寶貝帶著。
因為這是他刻得手上傷痕累累,親手所做送我的第一個禮。
李瑾年將人偶捂在前,痛苦閉上眼,一滴淚從眼角落。
「阿離,別鬧了,你出來好不好?」
可是沒人應他。
他沖上去,手想要那焦尸。
柳玉黎連忙拽住他:「皇上,不要,尸污穢······」
李瑾年甩開柳玉黎的手。
毫無顧忌將焦尸攬懷中,涕淚橫流,「阿離,阿離······」
15
在宮外的日子過得很快。
在靈山幽林中,我覓得一方安寧天地,種植了很多珍奇異草,開設了一個小醫館。
師父回來過。
變得更,看起來更年輕了。
師父攬著懷中俊的西域年,掩面而笑,肆無忌憚。
西域年沖我眨眨眼,「姐姐,我還有個弟弟,比我還要俊,不如……」
我打斷他,「不用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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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撇撇逗我,「你都嫁過人了,害什麼。看不上這個?我還有很多選擇!采補嘛!」
西域年嗔,假裝吃醋撒地輕捶師父。
但在嬉鬧之下,只有我能看出來,師父的貌下,實則是日漸衰敗的。
師父沒能找到的藥。
只是無所謂地笑笑,笑容里有歷經滄桑后的釋然:「從前我滿心滿眼皆是對族群束縛的厭棄,一心想掙出去,尋得真正屬于自己的自由。」
「于是我不顧一切地出發,足跡遍布江河湖海,山川異域。可我漸漸明白,外界的枷鎖固然可憎,但真正的自由,實則是心的自由。」
「無論是鬧市還是深山,只要心毫無羈絆,便能自在如風,不為外所擾,不為俗事所困,所到之,皆為樂土,所遇之事,皆風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