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屋外蟬鳴聒噪，蘇婉婉怎麼都睡不著，決心不再等了，明天一定要去鎮子上請大夫來給裴長風看病。
屋里熏過艾草了，蚊蟲倒是不多，不過悶熱得不行。
蘇婉婉起點了燈，然后開始數銀子，還是那四兩銀子，數來數去都是這麼多。
四兩銀子說起來不，夠尋常人家一年多的開銷了，但在藥鋪卻是不得花，得好好盤算一下怎麼用。
蘇婉婉坐在椅子上，潔的后背上只有一條細細的繩子，正在唉聲嘆氣地扇扇子。
扇已經都缺了兩個口，屋是暗淡的，沒有一點鮮明，只有蘇婉婉是和婉約的，的存在，像是天上的月落人間，恰好撞進了裴長風的心口里。
蘇婉婉大致算了一下之后要用錢的地方，然后收了扇子準備睡覺，一轉頭就和一雙點漆一般的清冷眸子對上。
第9章 咱們是夫妻，不要說那些話
油燈豆般的燈火幽幽，蘇婉婉了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聲音里帶了兩分驚訝與欣喜，“夫君，你、你醒了？”
的笑意如花一般綻開，鮮妍滴，出現在這間屋子顯得那樣不合時宜。
裴長風有些不自在地稍微別過眼，對的這個稱呼到抵。
其實他在昏迷的期間偶爾有清醒的時候，約能聽見外界的說話聲，也知道近日有一位子陪伴在自己側，總是絮絮叨叨地講家長里短的閑話。
這樣的閑話他幾乎很聽人說過，大概是因為蘇婉婉聲音聽的緣故，裴長風沒有覺得煩。
蘇婉婉已經湊到了裴長風的跟前來噓寒問暖，“夫君你不不？要不要喝水？”
“我……”許久沒說話的緣故，裴長風嗓子里啞得厲害。
蘇婉婉很心地端來水，“夫君我喂你喝，現在天氣熱，水都是溫的。”
一湊近，裴長風就僵著子閉上眼。
“夫君？夫君？”蘇婉婉喊了他兩聲，不明白他這是怎麼了，以為他是剛醒了不太舒服，“我去給你請大夫吧。”
話落，被拉住了袖，裴長風睜開眼，對微微地搖了搖頭，然后說道：“服。”
說完，他又把眼睛閉上了。
蘇婉婉低頭，的確是只穿著一件肚兜和齊膝，但是他們是夫妻，還要講究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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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聲嘟囔了一句，然后把服裹上了，“穿服熱呀。”
見裴長風沒反應，蘇婉婉把服帶子敷衍地系上，“好了，穿好了。”
裴長風睜開眼，見一臉不高興，沒有說話，視線落到水上。
蘇婉婉端了遞給他喝，“夫君你現在是只能睜開眼睛還是能了？上難嗎？你在屋里等我，我去給你請大夫。”
的關心這樣顯而易見，裴長風喝完水后嗓子稍微好了一些，“不必了，多謝蘇姑娘。”
“蘇姑娘？”蘇婉婉指著自己，一臉不可置信，“你喊我蘇姑娘？”
裴長風的眸底泛著泠泠冷，“是。”
辛辛苦苦伺候了他這麼久，結果得到這麼一句話，蘇婉婉心里像是被揪著一樣難，怒沖沖道：“我們親了！”
“彼時我正在昏迷，婚事并不作數的。”裴長風聲音淡淡。
這樣震怒，裴長風本以為會被氣走，誰料半晌無人應答，裴長風看去，只見子微微低著腦袋，兩只肩細細地著，像是哭了。
“你……”裴長風遲疑。
蘇婉婉狠狠了一把淚，轉過頭瞪他，“我不管，反正我已經和你親了，要是你再趕我走，我就一頭撞死！”
說著，像是委屈極了，又不肯服輸，眼里泡著一汪淚，“總之你不許再說這種話了！”
裴長風被的目刺到，垂下眼睫，“對不住，是我唐突了。”
他說完，蒼白的輕輕抿起，別到一旁，不再看。
裴長風不希蘇婉婉留下，希離開。
蘇婉婉兩三下干眼淚，然后爬到床側躺好，往裴長風的邊又了，帶著哭腔和他說，“咱們是夫妻，不要再說那些話了好不好？”
這下不僅沒有克死裴長風還把他給弄活了，蘇婉婉真的覺得他們就是天生一對，而且裴長風好歹是個秀才，萬一養好了還能去科考，考中了就賺大發了。
蘇婉婉眼淚汪汪，真心實意地舍不得，輕輕著他的肩膀，聲音糯，“夫君。”
裴長風沒有和子往過，對的親近到十分難捱，是從心理上產生的不知所措。
他分明已經趕蘇婉婉走了，只要走了，之后無論發生什麼都和沒有關系，不會連累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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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姑娘，”裴長風輕輕嘆出一口氣，“我是殘廢之，科舉已然無，日后拼盡全力或許也只能勉強維持生計，你與我做夫妻并不是明智之舉。”
“哪家做夫妻還要考慮什麼明智不明智的，”蘇婉婉語氣堅定，“我們之間是緣分，不是那些虛頭腦的東西可以比擬的。”
才不信什麼殘廢不殘廢的，就算是砸鍋賣鐵也要給裴長風治好了，就算治不好，裴長風開學堂當夫子，和他在一起可比和別人在一起強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