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婉在屋檐下坐著煎藥，鼻尖額頭被火熏得全是汗，著裴長風笑，“村長是個好心的，但咱們現在手里有三十兩銀子巨款呢！等我再想想賺錢的法子，總不會死的。”
裴長風輕輕著裝玉佩的空盒子，聞言輕輕“嗯”了一聲。
蘇婉婉知道他心里不好，畢竟是自己母親留下來的，就這麼當了，誰也不會開心吧。
為了讓裴長風開心些，蘇婉婉打算晚上做點好菜給他吃。
藥涼好后，裴長風仰頭一口全都倒了嗓子里，著勺子的蘇婉婉瞠目結舌，不苦嗎？
裴長風看向手里的小勺子，蘇婉婉這是打算用勺子喂他喝藥？
兩人對視，都沉默了一瞬。
蘇婉婉接過空碗，“夫君，你、你真厲害！”
裴長風任由給自己，“一口喝完并不苦。”
蘇婉婉仔細想了想，兒時喝藥都是爹哄著騙著喝的，藥里還不知煮了多糖，就這樣都不愿意喝。
想起來蘇爹，蘇婉婉心里稍微難過了一下，給裴長風邊放了一把扇子然后去做飯了。
因為天氣熱了，不能放太久，蘇婉婉把今天買的分兩塊，一塊鎮在井里，另一份全都剁了末，打算做一碗末蒸蛋，再來一碗丸子湯。
末蒸蛋在鍋里蒸好后倒一點點香油，就能把人舌頭都鮮掉。
蘇婉婉分出半碗喂給裴長風，等他吃完了然后溫在鍋里，再去丸子煮湯。
照顧得這樣仔細周到，一天要給裴長風吃五頓飯，每頓都不多，但是沒讓他著過。
裴長風抬了抬稍微有了一丁點力氣的手，眼里有一輕微的亮。
剛好丸子，院子外傳來裴大牛的聲音，“長風家的，你親戚來了。”
蘇婉婉了手去開門，一時間沒想起來是誰會來，開門后看見木晨，驚喜出聲，“表哥，你怎麼來了？”
第11章 蘇婉婉表哥
木晨溫地看著蘇婉婉，“休沐無事，我便想來看看你。”
他把左手的油紙包提了提，笑意明朗，“還帶了你最吃的杏仁糕和桃。”
蘇婉婉不記得自己多久沒見過木晨了，但是兄妹倆的關系是極其親近的，再見時也不會到陌生。
聽見蘇婉婉和木晨的說話聲，裴長風靜靜盯著門，在門打開的瞬間又別過頭看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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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我表哥來了，”蘇婉婉臉上滿是笑意，對木晨道，“表哥，這是我夫君裴長風，他和你一樣是秀才，你們也都是凜生。”
木晨看向裴長風，笑不達眼底，“妹…夫？我你長風可好？”
裴長風淡聲道：“表兄隨意就好。”
因為久臥在床，裴長風并未束髮，黑髮披散在肩頭，整個人顯得孱弱又蒼白，木晨并不將他放在眼底，像這樣的人，他隨手都可以碾死。
因為木晨來了，蘇婉婉打算多炒兩個菜，走了以后，木晨坐到床邊。
裴長風抬眸看他。
“長風，”木晨仍舊是笑著的，與裴長風的病態不同，他看起來年輕健康，“你子可大好了？”
直覺原因，裴長風對木晨到煩厭，“多謝表兄關心，只是我的依舊孱弱，短時間怕是好不了了。”
“哦，那你可想溫習書冊？我下次來時可給你帶幾本來，聽說明年考試重策論，也不知是真是假，不過早有預防總是好的。”
“我已是殘廢之，此生無緣科舉了，”裴長風搖了搖頭，聲音沒什麼起伏，像是對自己殘廢的事毫不在意，“我就在此先祝表兄榜上有名了。”
“客氣了，若不是突生意外，你明年一定會考中的，”木晨嘆出一口氣，“可惜了，天妒英才。”
‘叮當’一聲響，蘇婉婉平日常戴的簪子從床上落了下來。
“這是我送給婉婉的簪子，”木晨似乎有些驚訝，拿著這銀簪子給裴長風看，“婉婉最喜歡梔子花，這是及笄那年我特意人打了送給的。”
他的角含笑，似乎在回憶什麼幸福的往事，“婉婉喜歡的不得了，還要裝作不喜歡的樣子，我融了換錢去，你看，總是這麼善良，小時候在路面撿了一只野貓都帶回家跟個寶似的養起來，人真是沒辦法。”
裴長風看他，并未因他的話而到惱怒，在灰暗與枯敗中掙扎了這麼長時間，他早已不同以往，不會為這種事與旁人爭論什麼。
木晨依舊是帶笑模樣，想看他惱怒，想看他出丑。
裴長風會活下來，是他沒有想到的，他以為蘇婉婉的第三位夫君不需要他手呢。
裴長風微微一笑，接過那簪子，順手放在了自己的枕頭下，似乎在印證什麼親關系，“多謝表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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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晨的手臂搐了一下，斯文的面皮下翻涌著詭浪。
廚房里，蘇婉婉利落地把丸子湯盛出來后又炒了一碗熏，然后把菜端到屋里來，“夫君，表哥，吃飯了。”
木晨起去幫蘇婉婉盛飯，兩人的背影看起來格外登對。
裴長風看自己枯柴一般的手指，眼底晦暗不明。
蘇婉婉可沒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熱絡地同木晨說著話，“表哥你此次過來姨母可知曉？要是姨母知道你來了怕是又要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