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事的,”裴長風溫和的聲音響起,“我緩一會兒就好了,莫要哭了。”
蘇婉婉抬眸,一滴淚墜下,這才驚覺,自己竟然哭了,用袖了一把淚,道:“我是擔心你,才不是哭。”
自認為是一個堅強的人,絕不會為了小事哭哭啼啼,需要裝模作樣的時候除外。
“我知道,”裴長風看著通紅的鼻尖,真心實意道謝,“多謝你護著我。”
他是指摔下去的時候蘇婉婉想要用自己的墊著他的事。
蘇婉婉抿了抿,“若不是因為我,你也不必摔著了。”
兩人并挨著坐在地上,蘇婉婉先站起來打水給裴長風清洗傷口。
裴長風的手腕上的經脈是紫的,他的皮很白,應該是許久未曾見的原因。
蘇婉婉用帕子沾一下他的手掌就要抬眼看一下他的神,怕讓他痛著。
這樣的關懷與護,就像是對待一個新生的小孩兒一樣。
裴長風的視線移到兩人糾纏在一起的黑髮。
完手上的灰,蘇婉婉輕輕在他的手掌上呼了呼,才用干凈的布條把他的傷包扎起來。
布條是的,是蘇婉婉前兩日從自己的舊裳上面裁下來的。
心地扎了個蝴蝶結。
蘇婉婉再次抱住裴長風的手臂,“來,我扶你起來。”
裴長風點了點頭,然后借著的力扶著椅子慢慢站起來,再一步一步挪到門口去。
屋是照不進的,這是這麼久以來,裴長風第一次到直晃晃地照在上,很久違很溫暖的覺。
他在檐下坐好,蘇婉婉像是完了什麼大任務,眉眼舒展著,笑意燦爛。
蘇婉婉給裴長風拍他服上的灰塵,“那你先坐著,我去給你倒一壺水在旁邊,你了就喝。”
“多謝你。”
他又道謝,蘇婉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表示不需要。
另外端了一個凳子在旁邊,放上了茶水和好咀嚼的杏仁糕。
裴長風瞥了一眼糕點,端了清水慢慢喝著。
墻角堆著一堆竹片,是那日翻墻之事出了后李嬸子拿過來的,還沒來得及削。
“蘇姑娘,把竹片拿過來我削吧。”裴長風聽蘇婉婉說過那日的事,自然知道這堆竹片的用途。
Advertisement
蘇婉婉猶豫了一下,以為他就想找個事打發時間,于是拿了大概三四片竹片過來,還有一把小刀,是從娘家帶來的,蘇爹送給的。
裴長風接過小刀,發現上面的紋路是西域那邊特有的,他曾經在夫子的刻本上見過。
蘇婉婉怎麼會有來自西域的刀呢?
裴長風看向蘇婉婉,蘇婉婉正在和兩只老母斗氣,要撿窩里的蛋。
或許只是無意中得到的吧。
裴長風慢慢削著手里的竹片,他的速度很慢,等蘇婉婉撿完蛋看去,才削下來一點竹屑。
蘇婉婉叮囑他小心手,然后去了屋后新拾掇出來的小菜園子。
小菜園子里種了些應季的菜,還有幾顆甜瓜苗。
蘇婉婉挨個澆過水,檢查過沒有蟲,才洗了手去收服。
的影在屋前屋后穿梭,裴長風也慢慢地削完了手里的竹片。
見他削完了,蘇婉婉夸了他幾句,怕他累著便沒有再拿,而是把藥煎上了,讓他在一邊看著火,自己去做飯。
這一日的時慢得就像是在做夢,裴長風瞇著眼睛看天西邊的斜,好像也了土地里生長的植,熬過凜冬后正在下肆意地生長。
“夫君。”蘇婉婉忽然甜甜地喊他。
裴長風看過去,只見蘇婉婉兩只袖全部挽到了手肘的地方,出潔白皙的小臂,正朝著他笑。
“夫君,有你陪著我覺干活都輕松了不呢。”
像是為了證明這句話一般,蘇婉婉費力地舉起斧頭,然后往柴火劈過去,給柴火造了一點皮外傷。
“夫君你看,這點木屑拿來生火剛剛好!”
的夸贊是真心實意的,起碼讓人聽起來真是這樣。
裴長風卻盯著那點木屑出神,要是他沒出事,起碼這點活還是能幫蘇婉婉干的,不至于讓一個弱子這樣辛苦。
蘇婉婉以為他是被自己夸得不好意思了,腳步噠噠地就跑過來,試圖給他打氣,“夫君,等你養好子了咱們就去衙門告裴大伯他們,之后你就在村子里開一家學堂教孩子們讀書,以后你教書,我就在家里帶孩子給你做飯,怎麼樣?”
的眼眸彎彎,笑起來格外好看,暢想著和裴長風的未來。
所描述的好像的確很不錯,但卻是裴長風沒有想過的,他輕輕搖了搖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Advertisement
蘇婉婉的眼角一下子就耷拉了下來,“好吧,沒事的,不教書就不教書,當夫子也不是什麼好事,小孩多了鬧哄哄的,以后咱們生兩個孩子就夠了。”
半蹲在地上,下擱到裴長風的上,鼻尖的呼吸溫熱,打在他的手背上,好像還帶著些微的潤意。
這樣親地靠近,裴長風隔著袖輕輕點了點的額頭,示意去床上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