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在一家新開的日料店，桑宴請客。他點了最貴的刺拼盤和壽司，還特意要了我喜歡的抹茶大福。這種刻意的討好反而讓我更加不安mdash;mdash;芙明每次做錯事就會這樣對蘇茜。
「芙靈，「用餐中途，桑宴突然開口，「下周我可能要臨時去趟上海。」
我夾壽司的手停在半空：「上海？」
「嗯，有個學會議，教授點名讓我一起去。」他的語氣太過平靜，像是在背誦，「就兩天。」
我慢慢放下筷子：「哪天去？」
「下周三。」他避開我的目，「正好你周三下午有課，不會影響你學習。」
太巧了。姜雨晴的朋友圈昨天剛發了一條「下周回國，上海轉機，有約的嗎？」。我強忍住冷笑的沖，臉上卻出擔憂的表：「可是學長，你周三不是約了陳教授討論論文嗎？」
桑宴的筷子在醬油碟里頓了一下：「改期了。」
他在撒謊。我昨天才和陳教授的助教聊過天，桑宴的討論課排在周四。但我只是點點頭：「那學長記得多帶件服，上海最近降溫。」
回宿舍后，我立刻打開桑宴的筆記本。前面幾頁確實是課堂筆記和草圖，但翻到中間時，一張照片了出來mdash;mdash;姜雨晴的獨照，背景是斯坦福的標志建筑。照片邊緣有些發皺，像是經常被拿出來看。
我的手指不控制地發抖。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證據還是像被人當打了一拳。照片背面還寫著一行小字：「等你回來mdash;mdash;SY」。
SY。桑宴的寫。這是他寫給姜雨晴的承諾，而現在，他準備去上海見。
我小心地把照片放回原，合上筆記本。窗外的雨又大了起來，敲打在玻璃上的聲音像極了嘲笑。蘇茜的電話就在這時打進來。
「怎麼樣？」興地問，「發現什麼沒有？」
我沉默了幾秒：「他要去上海見姜雨晴。」
「什麼？！」蘇茜的聲音陡然提高，「這個王八蛋！我馬上你哥mdash;mdash;「
「別。」我打斷，「茜姐，按原計劃。」
「什麼計劃不計劃的！」蘇茜氣得聲音發抖，「他都這樣了你還mdash;md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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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他這樣，「我冷靜地說，「才更要按計劃來。」
掛掉電話，我打開電腦，開始查上海到S市的航班信息。如果姜雨晴真的只是轉機，那麼最可能乘坐的就是周三下午從浦東起飛的那班。而桑宴所謂的「學會議」，本沒有在學校網公布。
我把筆記本放進屜，拿出手機給桑宴發了條消息：「學長晚安，明天見~」附加一個心表。
桑宴很快回復：「晚安，做個好夢。」
沒有心，沒有昵稱。三個月前，他還會我「靈靈」，現在又變回了客套的「晚安」。我關上手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雨聲漸大，像極了那天在咖啡廳初見時的背景音。
那時的桑宴，眼里只有我。
周三很快到來。早上桑宴還特意來接我去上課，表現得格外。他穿了那件我喜歡的深藍風，頭髮也心打理過。
「會議幾點開始？」我一邊整理書包一邊問。
「下午兩點。」他幫我拎過電腦包，「我大概四點結束，晚上和教授他們吃飯，可能回消息不及時。」
我點點頭，假裝沒注意到他背包側袋里出的禮品盒一角mdash;mdash;那家姜雨晴最的巧克力品牌，包裝太有辨識度了。
「對了，「在教學樓前分別時，我住他，「今晚七點我們不是約好去看電影嗎？票我都買好了。」
桑宴的表僵了一瞬：「芙靈，我可能趕不回來hellip;」
「沒關系！」我迅速打斷他，出理解的笑容，「學業重要，我們改天再看。」我踮腳親了親他的臉頰，「加油哦！」
這個反應明顯出乎桑宴的預料。他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后只是點點頭轉離開。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臉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下午的課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腦海中不斷浮現桑宴和姜雨晴在上海見面的場景mdash;mdash;他會帶去那家能看到外灘的餐廳嗎？會像當初對我那樣，為拉開椅子，記得所有喜好嗎？會給看那張寫著「等你回來「的照片嗎？
下課鈴響時，天空又開始下雨。我站在教學樓門口，看著越下越大的雨幕，突然做了個決定。掏出手機，我給桑宴發了條消息：「學長，我突然好想看你推薦的《時空旅人》，今晚一個人去看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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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部關于和選擇的電影，桑宴曾經說它讓他思考了很多。發完消息，我買了七點十分的票，然后坐在教學樓大廳等。
雨越下越大，天漸暗。六點半，我撐傘走向校外的電影院。七點，我坐在空的影廳里，周圍只有幾對。七點十分，電影開始播放，我的手機屏幕依然漆黑一片。
電影里的男主角擁有穿越時空的能力，一次次回到過去修正錯誤。當看到他為贏得心上人芳心不斷重來時，我的眼眶突然潤了mdash;mdash;現實中沒有人能重來，有些選擇一旦做出，就無法回頭。
九點散場時，雨已經大得驚人。我沒帶傘，只好站在電影院門口等雨小一些。手機終于亮起，是桑宴的消息：「剛結束，電影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