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常年在大城市打工,而媽媽留在家照顧我和哥哥。
媽媽不是超人,不能分兩個。
哥哥又一次說:「我不要上學。」
媽媽一開始還會告訴哥哥:「媽媽有錢就會讓你上學。」
又看了一眼我,嘆了口氣。
我張起來。
我承認那時我是自私的,我無論如何都做不到像哥哥一樣堅定的說出「我不上學」四幾個字。
後來,哥哥又提及不想上學,媽媽沒有阻攔。
我知道家里沒錢了。
夜里我起來上廁所,看見哥哥的房間有靜。
哥哥在哭。
我悄悄推開了門,留了個門。
哥哥抱著他的書,一本一本地道別。
「語文書,再見啦。」
「數學書,再見啦。」
「英語書,再見啦。」
……
那一年,我十歲,哥哥十二歲。
我終于后知后覺的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
我的唐氏兒哥哥,把我舉到了他的肩膀上,負重前行。
我哭得淚流滿面。
哥哥不是不懂,他只是懂得慢一點。
再後來,我再也不提爸爸兩個字。
這兩個字像是刺一下扎在我心里,再也拔不干凈。
生活的重擔一下子落在了媽媽一個人上。
從那以后,媽媽變得異常忙碌。
媽媽每天把我送到學校,待哥哥乖乖在家待著,就急急忙忙出去上班。
一開始,媽媽不放心,還帶著哥哥一起去上班,後來,看不慣媽媽這樣的人讓因此丟了工作。
從那以后,只能每天把哥哥鎖在家里。
不用每天陪著哥哥去學校,可是每次下班回來,都累得看起來要睡著了。
又是一個假期,我和哥哥兩個人在家。
媽媽卻像是松了一口氣叮囑我:「妹妹,你雖然小,可是你幫媽媽看著哥哥好不好?哥哥一個人在家,媽媽總是不放心。」
我點點頭,卻想到私下和哥哥說的話:「哥哥,你要保護好自己,才能幫媽媽照顧好妹妹。」
哥哥自告勇要學做飯,他雖然不表達,還是會給我重復:「媽媽說你做作業。」
可哥哥也就比我大了兩歲。
十一歲的年紀,他的個子比較矮,他站在灶臺前還需要站在椅子上。
他笨拙地做這些事,可是他作本來就限,就連手指彎曲都異常費力,所以做起事來很是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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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他說要做飯,媽媽就把家里的大菜刀收起來了,生怕他傷了自己。
我看著他只能拿著小刀切菜,眼睛因為視力不好,時常頭也低得很近,整個人佝僂著背。費力又費時,卻專注又認真。
「哥哥,以后媽媽不在我們倆就煮面條就好了。」我心疼他這麼辛苦。
哥哥卻像個小大人:「媽媽說了,吃菜才能長高高。」
我沒了爸爸,我卻有一個我的媽媽和哥哥。
小小年紀的哥哥學著養我,媽媽養我和哥哥。
那一年的記憶,很多時候都是哥哥帶來的。
他笨拙地煎蛋,很多都糊了。
他炒的蔬菜,吃起來像草。
他煮的飯,正常夾生。
可是我每次都吃得很開心。
就這樣堅持了兩年,我們多了個繼父。
那一夜,我抱著已經壞了的洋娃娃哭了一整晚。
巨大的迷茫將我徹底淹沒,我知道我該很那個薄又不負責的男人,可我每次想起他,腦海里卻只有他笑瞇瞇的送給我洋娃娃的畫面。
痛苦而又割裂。
7、
哥哥是個聽話的孩子,媽媽讓他喊爸爸,他就乖乖喊爸爸。
只有我是個叛逆的孩子。
我對爸爸這個份沒有好,也不想讓一個陌生的男人當我的爸爸,更不想讓他搶走我的媽媽。
我直接走進了叛逆期,甚至無心學習。
我也知道媽媽太累了,我見過一個人躲起來哭,我也見過累得坐在床上給哥哥講故事就睡著了。
可我打心底里,不認為他是我爸爸。
繼父是個看起來很溫和的人,雖然個子不高,但是干活總是麻利極了。
他燒的菜很好吃,甚至超過了媽媽。
可我因為叛逆,不愿意吃他做的東西,總是賭氣直接回房。
媽媽勸我沒用,哥哥擔心我,夜里給我煮泡面吃。
每次出門,哥哥總要接各種異樣的眼,可是在我眼里,哥哥一點都不笨。
他能記得我喜歡吃煮得爛爛的泡面,知道我喜歡里面放荷包蛋,也會記得給我放青菜。
「爸爸做飯好吃。」
我得不行,吃得正香,被他這一句弄壞了胃口:「哥哥,我不想聽見你說他,他不是我爸爸。」
哥哥的腦子像是轉不過來彎了,疑了半天之后問我:「那為什麼媽媽讓我喊爸爸?」
我年紀也小,說不出來為什麼,急得差點原地打轉,最后只能放話:「你喊你的,反正我不要他當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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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總是和繼父作對,每次罵我的只有媽媽,繼父還會在一旁護著我,念叨著我只是個孩子。
很快,我又有點后悔了。
因為哥哥終于有人照顧了。
繼父干的活累,在工地,每天下班回來的時候,他上總是臟兮兮的。
只有哥哥笑嘻嘻地問候他:「爸爸回來啦。」
我借著寫作業的功夫,觀察繼父。他回來的時候總會給我們帶好吃的,他回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換服,然后就是陪著哥哥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