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錦榮有些喪氣,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
余注意到,他脖頸上掛著一個吊墜。
似乎還能掀開。
我曾悄悄問他是誰的照片。
他眼神迷茫,打手語對我說:「我也不知道,應該是個很重要的人,我不能忘記。」
過了一周。
商場。
我挑好禮。
回頭看到商場中心游樂場的地方,有好多小孩子。
有個小男孩出臟手,讓媽媽幫忙干凈。
「真是個調皮的小孩。」
媽媽寵溺地了他的鼻子。
我沒有認錯。
那位媽媽正是在我五歲時候,哭著對我說,不能帶我走的媽媽啊。
禮盒順勢掉落在地上。
我走路踉蹌了一下。
膝蓋得快要跪倒。
「抱歉,你的錢包掉了。」
我幫撿起錢包,手遞了過去。
「太謝謝你了。」
一雙杏仁眸子,著驚喜和激,唯獨沒有詫異。
「小杰,我們該走了哦。」
手拉著孩子,有說有笑地離開。
而我,完全沒有認出來。
所以,寄居在我里的到底是誰?
到底為什麼要救我呢?
霎時間,自卑涌上,強烈地不配得,讓我覺得,槐安認錯了人。
像我這種本該在暗角落里寄生的老鼠。
10.
我懷著濃重的不安。
回到家里。
家里突然多了幾個材莽的大漢。
「你就是老沈的兒?」
「快點賠錢!」
我爹生前欠的錢沒有還清。
現在債主找上門。
而我手里的錢不夠。
我瑟地往后退,「我……我錢不夠,我去找我朋友借一點。」
幾個人一對視,將我摁在地上。
「別想耍花招,老實給錢。否則就把你賣掉。」
我不敢掙扎,拿起手機,手抖個不停。
聲音帶著哭腔,「喂,程錦榮,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程錦榮那邊,因為自己發不出聲音,聽筒里只有玻璃碎裂的響聲。
等了半個小時。
幾個催債人耐心有限,又在翻箱倒柜地砸東西。
要給他們的債款很多,多到把我賣了都給不起。
我才知道,我爹除了賭博,還借了高利貸。
任何一筆債務,都能把弱小的我垮。
終日無。
為首的催債人怒氣沖沖。
「還要我們等到什麼時候?」
「沒錢就拿你抵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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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那人拽起我的領,揮拳要揍我。
后面幾個人,抓住我的腳,要往外拖。
我張地閉起眼睛。
沒有疼痛的。
反而被什麼東西彈了出去。
槐安從我去軀里分離,
「沈硯書,快跑,別回頭。」
聲嘶力竭地呼喊。
已經沒時間解釋這一切。
我也只能不顧一切地往外跑。
回頭了一眼,我只看見槐安的影在幾個大漢中穿梭。
那個影和我很像很像。
我甚至后知后覺。
槐安的聲音也跟我很相似。
我跑啊跑。
跑到筋疲力竭。
深夜里下起了小雨。
淅淅瀝瀝……
我跌倒在十字路口。
忽閃的紅綠燈下,有一輛車翻了,駕駛座上的人滾了出來,他手上握著一串水晶珠,在黝黑的夜中亮著。
我送給程錦榮的禮,也是一串白水晶。
我忽然意識到,那個人可能是程錦榮。
我踉踉蹌蹌走到他面前。
程錦榮額頭沾著跡,手中握著那串散了的水晶珠。
雨水和眼淚混在一起。
我隨著救護車一起去了醫院。
11.
槐安留在我的痕跡消失了,搶救室的燈滅了。
程錦榮做手前,護士把他脖子上的吊墜給了我。
吊墜的外殼已經消失不見。
只剩下部的一張照片。
那張照片力有兩個人,是我和程錦榮,穿著病號服,同坐在天臺。
照片中的我們都是一副青模樣。
我從未住過院。
更別提在醫院認識程錦榮了。
這張照片是從哪里來的?
里面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我忍不住想起槐安。
一直和程錦榮的關系都很稔。
照片中的人若是,也不奇怪。
只是怪我咎由自取。
居然開始有點喜歡程錦榮了。
這種搶奪他人伴的念頭,讓我為自己到恥。
削著蘋果的手抖了一下,刀子將手指劃破一個口子。
珠滾出。
12.
槐安弱得快要消散。
扯著嗓子喊:「程錦榮,小書都傷了,我怎麼放心把給你!」
病床上的程錦榮慢悠悠地醒過來。
一臉無措的表。
我磕絆地對槐安講,「不是程錦榮的錯,是我自己不小心。」
槐安看著我,恨鐵不鋼。
「程錦榮,我怎麼放心我走后,把小書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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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意識到槐安真的要走了。
「安安,你能不能別走。」
槐安怔了怔,僵地笑:「我沒有要走,我會永遠陪著你。」
我總覺得說得不對勁。
「真的嗎?」
回答的很干脆,「當然。」
程錦榮在一旁,猩紅著眼,「小書。」
他第一次喊出我的名字,似乎帶著沉重的哀痛。
又像是闊別已久之后,再次遇見昔日的人。
槐安和程錦榮總有瞞著我。
「你們到底瞞著我些什麼?」
「照片中的人到底誰?」
「槐安你的份到底是什麼?」
怒氣驟然上升。
他們沒告訴我答案,給我留了一個懸念。
說是猜對有禮送。
我氣得想笑。
我們之間的關系,陷了一種僵局。
13.
槐安消失了。
大學學當天。
我拎著行李箱,拖著大包小包往宿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