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拄著拐杖,姿卻依然拔,廉價衫也被他穿出了男模的質,「我來接你下班。」
我立刻將其他事都拋在了腦后,朝他邊小跑邊喊,「來了來了!」
我沒注意池愿全一僵,隨即飛快轉過頭。
我趕扶住三一,心疼道:「怎麼不在家等我呢,我馬上就回去了。」
他聲音溫醇又有點委屈,好像在不聲地撒:「我今天給你切魷魚花的時候劃到手了。」
我趕抓起他的手查看。
確實得趕理,要不就愈合了。
我舒了一口氣:「那明天換我給你做飯,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做。」
后,池愿夢游般緩緩靠近我:「阿秦?」
我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
畢竟,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我了。
而且我這個人,一有了新歡,就立刻把舊忘得一干二凈。
池愿的表有著他自己都沒發覺的激狂喜,「阿秦!真的是你!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我有點尷尬,「不知道。」
他用力握住我的肩膀,「後來我回去接你,結果你已經搬走了。」
我坦白,「因為你把我的錢花完了,我付不起房租,所以只能跟著工地跑啊。」
他那張不知人間疾苦的面孔笑得燦爛,「對哦,我都忘了。」
他說他忘了。
他瀟灑離去后,從未考慮無分文的我要怎麼活下來。
富家公子哥兒的叛逆和冒險,對他而言是個有趣的過往。
對我而言卻是過去數年為生活變好的努力全打了水漂,最后背井離鄉,流離失所。
他親昵地湊過來,有一種小孩子重新找回自己最喜歡的玩的歡喜,「不知道為什麼,我回去之后總是想起你。你怎麼還穿得這麼難看,走吧,我帶你去見買東西。」
我打斷他,「池愿,我不會跟你走的。」
他笑得仿佛之前譏諷我的事沒有發生過,「還生氣呢,以前我吐口假,你就怕得整夜睡不著。好啦,我以后不耍你了。」
他甚至有些耍賴的期待,「你還像以前那樣對我好不好?對了,你今晚就煮飯給我吃,別人給我煮的湯都沒有那個味道。」
我很認真地看著他,「不。」
他的臉漸漸沉,但仍舊在笑,「阿秦,你以前從來不拒絕我的,你那麼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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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歪頭看他,「可我現在不喜歡你了啊。」
他好像聽見笑話一樣,「怎麼可能!你之前對我多好你知道嗎?你不可能不喜歡我的。」
我很平靜地看著他,「我現在喜歡別人了。」
「現在真真喜歡我。」
三一的聲音和我同步響起,他很自然地拉起我的手,笑瞇瞇地問我,「是不是?」
他的笑容很好看,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池愿看了看他的拐杖,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你寧愿喜歡這個殘廢都不喜歡我?你腦子有病吧!」
面對這種胡攪蠻纏,我從心底生出一無力。
三一突然側頭問我:「真真,他就是我們說過的那個人啊?」
我點點頭。
三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難怪你那麼說他。」
6
池愿炸了。
他惡狠狠地威脅:「秦真,你別以為我真的非你不可!信不信我讓你明天不用來了!」
我恍惚了一下。
他的表就像之前他跟我說,我不買那個藥他馬上就會死。
不過那個時候我急得團團轉,他提什麼要求我都答應。
現在的我只是無于衷地點點頭,「行,那這段時間的工錢結一下。」
工頭髮出尖銳鳴,「不行!」
氣急敗壞,「誰敢開除!誰敢!小秦會作多種重型機械你知道嗎!這樣的作員多難找你知道嗎!我們施工隊和小秦鎖死!」
池愿的臉很難看,但工頭不依不饒,「小池總,小秦怎麼得罪你了啊?你說出來我給你評評理。」
池愿張了張。
要怎麼說呢?
說他出來驗生活被人了手機和錢,被我收留后突然起了逗弄我的心思。
說他假裝可憐兮兮的小流浪,對我一口一個姐姐,撒撒癡,就這樣賴進了我家。
他淋雨發燒,我給他熬了湯,他卻嫌棄那湯上浮油噁心。
見我不說話,他又可憐兮兮,「阿秦姐姐,我的頭好疼,剩下的湯我自己喝。」
那段日子,我屋外養的花死了好些。
畢竟花花草草不住湯的補。
還是說後來我聽見他跟朋友視頻聊天,「那的蠢死了,真以為我喜歡,拼命給我花錢呢。」
工頭見池愿說不出話,更加懷疑,「小池總,你不是封建迷信吧?你不會還相信什麼人不能來工地這種話吧?我就是的,你是不是也要開除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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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跟一唱一和,「不至于吧,小池總連人的錢都敢花,人建的房子就不敢住了?」
池愿惱怒,但是他不敢對工頭吼,因為工頭手里真的拿著錘子。
所以他只能指著三一怒吼,「你給我滾!」
我生氣了。
掙錢是要氣的,我認了。
可是三一又做錯了什麼,他只是做好飯後來接我下班!
別人對我一分好,我就要十倍回報。
我們討好型的人是這樣的。
我突然充滿了攻擊,「你吼他干什麼!他不好,萬一嚇到他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