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聲音立刻弱下來,「真真,剛剛我的好像又疼了。」
我張兮兮,「哪里疼?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他拉起我的手,「不要,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頭也不回,「我先走了啊,有事明兒再說。」
工頭應了一聲,「小秦,要去醫院的話說一聲啊,姐送你們。」
我謝了,扶著三一往回走。
池愿在我后怒吼,「秦真,你走了就不要回來!」
我隨意揮了揮手。
他的聲音暴怒,卻帶了一抖,「你別后悔!」
你看,他還是不了解我。
我這個人從不后悔,無論對錯,我全都接。
只往前走,從不回頭。
7
不過工頭還是讓我明天先別去了。
「姐還給你發工資,你千萬別去其他工地干活啊。」
我回了個好。
三一安靜地坐在一邊,「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我坐到他邊,「怎麼會,不過你今天說我喜歡你,應該是,嗯,你瞎說的吧?」
他垂下濃的睫,「嗯。」
我說不清自己心里什麼滋味,有點酸,有點刺痛,有點——
三一了,轉過去背對著我。
「你怎麼不給我煮湯?」
我覺得莫名其妙,「因為你喜歡涼瓜排骨湯啊。」
「那我要是吐,你會不會整夜睡不著?」
我大驚失,「你吐了?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他哀怨地看我一眼,「我恨你是塊木頭。」
我警覺地瞇起眼睛,「你最近上網時間是不是太長了?」
「反正你就是不喜歡我嘛。」他酸溜溜地哼哼唧唧,「我只會給你添麻煩,還蹭吃蹭喝,你看不上我也是正常。」
我怔怔地看著他演。
「我當然比不上別人了,我算什麼嘛,只會給你做飯。」
他很做作地嘆了一口氣。
「我只知道你喜歡吃甜辣的不吃香菜生姜辣但吃了又流鼻涕,我哪里能跟人家開賓利的比。」
我恍然大悟,「原來那個車賓利啊!」
三一氣憤地轉過頭,「真真!」
我盯著他,「你怎麼知道那車賓利?」
他迷惘地看著我,「為什麼會不知道呢?」
我湊過去,警覺地盯著他,「你真的失憶了嗎?」
他的目不閃不避,「我真的不記得自己什麼、是干什麼的,但是這個算生活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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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嘟囔,「才不是常識,我只知道什麼三一重工啊、徐工啊、現代啊——」
「都是挖掘機吧?」
「說機不說吧——」
三一的臉突然在我面前放大,他的睫張得微微抖,但他的很。
不知道是誰先試探地出了舌尖,我不知道接吻也能這樣驚心魄,幾乎無法呼吸。
他很認真地捧起我的臉。
「我喜歡你。」
「秦真。」
我秦真。
真意切的秦真。
這是我第二次跟別人接吻。
跟第一次不同,這一次,他是真的喜歡我。
8
最近池愿不知道從哪里拿到了我的手機號碼,時不時就給我發來威脅的短信,讓我覺得實在是煩不勝煩。
「我想回老家看看。」我說。
這段時間三一終于可以不靠拐杖慢慢走路,我索買了兩張火車票,把手機也扔在家里,和三一一起回到那座小城。
「我在這個夜市里替人看過燒烤攤呢。」我給三一介紹。
他很捧場,「難怪你做飯比外邊賣的還好吃。」
路過學校,我有點惆悵,在別人的高考喜報下看了好一會。
「以前我的名字也在優秀學生那一欄呢。」我把頭輕輕靠在三一的手臂上。
他聲音溫,「寶寶,你還想讀書嗎?」
我悵然若失,「算了,我——」
「秦真?」
低啞而微微發的音。
我記得這個聲音。
畢竟我們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但是我還是猶豫了很久才回頭。
我知道是樓晏。
他已經完全看不出當年那個窮學生的樣子。
他著鮮,剛剛從學校里出來,手臂里還環著漂亮的未婚妻。
一邊的校長正在一臉激地謝他的捐款。
如今的樓晏錦還鄉,行事很有幾分高調。
仿佛想要洗刷自己曾經不堪的過去。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三一看出了我的遲疑,從容地對他點點頭。
「你是樓晏吧?」他笑笑,「真真跟我提過你。」
他未婚妻卻比他的表更愕然,表甚至有點急切地打斷樓晏的話,「溫——溫先生?您是溫先生嗎?」
三一愣了愣,「什麼?」
我莫名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樓晏的未婚妻仔細打量了一下三一上不到百元的服、普通的白球鞋,以及他摟著的我,終于出一個疏離客氣的笑,「沒什麼,我認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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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而對我笑了笑,「秦小姐,樓晏也跟我提起過你呢。」
我笑了笑,「哦,說我包養他的事嗎?」
我見過他的未婚妻江媛。
我以前放不下樓晏,他的每一點消息我都要反復看很久。
在一場采訪里,樓晏深介紹未婚妻對他的幫助。
「不嫌棄我出寒微,一直很堅定地支持我。」
他在鏡頭前對表白,「年被人用錢侮辱,幸好找到真。」
很難形容我那時的心,只覺得凄涼而可笑。
我自尊不多,但也是有的。
輕笑,「包養?他念大學靠的是國家,出國靠的是獎學金,你有什麼資格在他面前囂?」
我點點頭,「那他一定不用吃不用穿。」
眼神譏諷,「他離開之前給你留下的二十萬,難道還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