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斷他,「你出去吧。」
他深吸一口氣,「小真,以前是我年輕氣盛,有些事理得不太好,你給我一個補償你的機會好不好?」
補償,他們每個人都要補償我,卻不問我稀不稀罕要。
我嘆了一口氣,「我不怪你。」
樓晏的表放松些許,「小真——」
我繼續說下去,「每個人年時期都會犯渾的,你這麼聰明的人,怎麼會看不出那個時候我過得有多苦,給你的每一筆錢我賺得有多難呢。」
「可是你選擇了假裝不知道。」
「我賣那次,你知道的吧?」我平靜地發問,心早就知道問題的答案,「可是你還是拿了錢去報了什麼托福考試。我也托了你的福,貧了半年。」
樓晏下頜繃,他哀求地看著我,「別說了,小真。」
我一板一眼地繼續,「我們一起生活了快五年,就算我說過包養你,可朝夕相,你難道還不清楚我是什麼樣的人嗎?我記賬是因為我們確實捉襟見肘,一分錢要掰兩半花,這也是你怪我的理由麼?」
「說到底,是你偏執又自卑,覺得被我養很丟人,可是又自到不能恨自己,所以你只能怪我,抓住我的每個缺點全心全意地恨我。」
我平靜地看著他,「你從恨里汲取養分,直到取得了今天的就。」
「我跟你不一樣,樓晏,我永遠都想要去別人。」
我指了指門口,「你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了。」
他沉默半晌,最終,還是放下了一張名片。
「小真,溫徹不會再回來了。」
「你只有我了,你想清楚,就給我打電話。」
11
樓晏走了。
我拿起名片,用打火機一點點燒得干干凈凈。
我為了他花了十萬,他給了我二十萬,我們之間已經算完賬了。
我沒有再哭。
我還是要往前走的。
我收拾了我和三一帶來的行李,決定回工地上班。
這麼多天,池愿應該已經放棄找我麻煩了吧。
「咚咚咚。」
又是敲門聲。
我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一把拉開門,「我說了我不想再見你——」
門外不是樓晏。
三一氣吁吁,一把拉起我的手,「怎麼就不想見我了?」
我如墜夢中,「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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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撈起我,一手拉起我們的行李箱,「路上再說,我好不容易跑出來的。」
我頭昏腦漲地跟著他跑,「三一、不——溫、溫徹,你怎麼會——」
他帶著我靈巧地穿過后門,跳上后院的圍墻,將行李箱扔出去,然后向我出手,「他們說要幫我恢復記憶,可我不想不跟你在一起。」
他的手很固執地向我。
一如我當時固執地用挖掘機在一堆灰泥中找尋他。
我抖地將手遞過去,就算只有一天,我也想他的一天。
我都說了我很缺的。
我從圍墻上躍下,正正好撲他的懷中。
「無論你是三一還是溫徹,我好喜歡你。」
他的聲音溫暖地在我耳邊響起。
「不只喜歡。秦真真,我你。」
「我以為我要死的時候,我看見了你,然后我就又能呼吸了。我當時就想,好漂亮啊,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姑娘。」
「你別笑。這種況下,我很難不上你吧?」
12
溫徹和我跳上一輛公車,我們趴在車窗上對視一眼,突然發出很大很大的笑聲。
窗外霓虹燈劃過,我與他看著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不知什麼時候,他和我靠得很近很近。
近到不接吻都很難收場。
要接吻,就要吻得每次都像道別。
我湊過去,「溫徹,你不會后悔嗎?」
他頭著我的頭,閉著眼睛,「我這個人從來不后悔。」
我著他的耳朵,「我也是。」
「可是溫徹,我怕你后悔。」
「我好喜歡你,所以我要替你做選擇。」
公車在某個站停了下來,上來了好幾位眼的黑服保鏢。
溫徹靜靜地看著我,「真真,你一定要這樣做嗎?」
我溫地看著他,最后一次他的臉,「你瞧,我一個人,就會得像我第一次學會怎麼去,要把所有最好的給他。」
「溫徹,你最好的東西不在我這里。」
我昨天終于知道了什麼是邁赫,也查到了誰擁有它。
溫徹,他是跟我永遠不會有集的那種人。
老天終究我,還是讓我擁有他一段短暫的時間。
這段時間他很真誠地過我。
這樣就夠了。
我踮起腳親親他的,「再見,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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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我重新回到工地上班,工頭問我:「小秦,你男朋友怎麼這幾天不來接你下班了?」
我笑了笑:「他回家了。」
工頭以為他回家探親,沒再糾結:「還是你干活利索!你放心,那個小池總那邊我給你擋著。」
自從我回來之后,池愿就消停了。
他對我也不過是一時興起,想起來就逗逗,興趣消退后也就想不起來了。
工頭神神地八卦:「聽說他好像在開什麼會的時候暈倒了,你說該不會是——」
我順口,「——懷孕了?」
我們兩人哈哈大笑。
我又能笑,又能跳,又能吃飯了。
我會好起來的。
只是人不應該背后說人小話,因為說什麼來什麼。
下午,池愿的車又停在了工地外頭。
我本來想當做沒看見,但是他很明顯一直在等我。
我覺得他今天有點奇怪,因為他竟然沒有闖進來大吵大鬧,而是一直在車上坐著。

